৭ গোপন সংকেত

O Vilão Não Quer Ser Redimido [Viagens Rápidas] Sul Aponta para a Lua 4244শব্দ 2026-08-03 21:28:07

故人重逢,顾识殊竟不知该不该先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他忍不住猜想,随即便看到了那柄如寒水般的剑。傅停雪的剑已然出鞘,却未沾半点血迹。这柄冰雪般的剑似乎随了它主人的性情,不染丝毫尘埃。

傅停雪的脚步停在宫殿前,他静默无声地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向顾识殊投去轻飘飘的一瞥。

顾识殊趁着沈念对眼下的境况不知所措,连忙与其错开身子。不知为何,他心中竟莫名涌起一种心虚的错觉。

傅停雪或许什么也没看见?

不……他定是看见了。

在傅停雪的视角里,容貌绝美的少年如同解语花一般与顾识殊贴得极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小声而委屈地诉说着衷肠。他们之间的距离极短,仿佛顾识殊刚才还将沈念揽在怀中一般。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即便他不想窥探秘密,此时也已听见对方将青城派贬得一无是处,反倒夸赞起魔界环境清明来。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在讨好顾识殊。

这简直就像话本里最俗套的“抓包”剧情。

而此时,顾识殊反而冷静下来。他再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时隔数百年,第一次真正站在了自己面前。

对方看他,应也是同样的心境。

“多年未见,魔尊别来无恙?”

仙人的眼中映照出沈念的身影,随即微微一闪,消逝无踪;他转过头,以清凝的眼神看向顾识殊,并未询问当下的境况,而是选择了顾识殊曾问过他,他却一直未曾回答的那句话。

墨发的魔尊不甘示弱地回望着他,短短数秒内,眼中的讶色便尽数隐匿,重新恢复了从容与游刃有余,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神情,既似惊讶,又不惊讶。

“我过得很好。仙尊呢?何必总是讳莫如深。”

“我也一样。”

傅停雪静静地说道。他眼中的顾识殊,此时也随之消失了。所有对他无关紧要的事物,都会如水洗一般从他的视线中隐去。而傅停雪修的是无情道,世间本就没什么值得他驻足停留。

*

战战兢兢的沈念终于回过神来。方才,他正对着魔君倾诉衷肠,却忽然被一道明澈而又冰冷如雪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傅仙尊的气场过于强大,一时间,沈念竟六神无主,动弹不得。

随后,待他稍稍缓过劲来,便见顾识殊与傅停雪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潜意识驱使下,他竟连一句话也插不上。

直到这时,两人之间那种奇特的氛围才称得上“涣然冰释”。

沈念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才对,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仿佛只是陌路人。

一个是仙门至尊,一个是魔道之主,本就是天生对立、剑拔弩张的陌路人。沈念想起系统提供给他的反派背景故事,更加坚定了二人乃是宿敌的定论。

只是……傅停雪终究是青城派的仙尊,他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难道与自己有关?自己编造的谎言被拆穿了?还是顾识殊想替自己报复回去?

想来想去,唯有最后一条理由最为合理。沈念不禁眼神微亮,深感自己抱上的这条大腿行动力之强,不愧是当世第一人。他甚至生出了一丝傲慢,仿佛顾识殊的助力已是囊中之物。区区一个傅停雪……对顾识殊来说应当也不算什么。

而顾识殊很给面子地开口,竟然真的是在询问此事:“仙尊认得他么?此人名为沈念,自称是青城派外门弟子,因受同门欺侮,被迫坠入堕仙台,这才流落至我这里。”

沈念再次感到仙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转向了他,傅停雪不轻不重地颔首,示意自己了解了。

顾识殊轻笑道:“仙尊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解释吗?”

“青城派会给你一个交代。”傅停雪的思路清晰,结论果决,“既然如此,魔尊便将他交给我带回门派,我必会护他周全,将事情彻查清楚。”

这种结局是沈念万万不能接受的。不过,他早已备好了应对之法,只是含泪欲泣地看着眼前的人:“我不想走……我,我自然不是怀疑傅仙尊,可是我怕,我怕回到青城派看见他们,呜呜,我不想离开这里。”

这显然就是在怀疑傅停雪了。为了让这段话显得更加可信,他还假装立誓一般说道:“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但我会努力坚强起来的。”

无论沈念说了什么,傅停雪依旧是那副不动如霜雪的模样。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识殊身上。

顾识殊正在思索,他袖中的黑书终于嗡嗡地震动起来,重新昭示着它的存在。那意思很明确:顾识殊答应过要处理“气运之子”的事,若是将他放去远方,定无法了断,提醒他必须把沈念留下——否则,他就只能再闯一次青城派了。

但顾识殊不想干这种蠢事。

因此,他像是被说服了一般,有些无奈地劝慰了沈念,中心思想便是没打算赶他走,此事自有其他解决方法。

至于有什么其他的解决方法……

顾识殊心有所感,再次对上了傅停雪的眼睛。

傅停雪简直连眼都不眨,好一尊冰雕雪塑。

而顾识殊眨了一下眼睛。

他手中悄然比划出一个手势。这世上,只有两人认得这个手势。

*

魔尊被美人吹了枕头风,对于傅仙尊的态度已由冷淡转为厌恶。他冷冷地睨了傅停雪一眼,好似在斥责青城派的所作所为,口中吐出讥诮之语:“怎么,青城派枉为名门,竟做出这等污糟恶心之事,如今还想让人回去,难道是想任由你们施为不成?”

“我……”白发的剑尊难得匆匆开口,却立刻被顾识殊打断。

“尤其是你,”魔尊眼中一片漠然的血红,威压暴涨,“青城剑尊傅停雪,你做过的事情,我怎会忘记?”

果然。沈念心想,当年魔尊顾识殊叛出青城派,正是与傅停雪闹得极不愉快,此事果然不假。

自己真是幸运啊。身为气运之子的他含着虚假的泪水,却满怀恶意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若不是情景不合适,他都要勾起嘴角笑出声来。

傅停雪似乎也没料到他会重提旧事,这是第一次,这位清冷出尘的仙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无措。

“魔尊,”他垂下眼帘,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显得无可辩驳,“……那你想要如何处理?”

顾识殊等的正是这句话。眼看他如此配合,反而生出了一种默契十足的畅快感,甚至连这两天心中郁结的闷气都平复了不少。

“在沈念没有准备好之前,”魔尊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讽刺而充满戏谑的要求,“就麻烦仙尊留在此处为质了。否则青城派会当如何,你心里清楚。”

将仙界剑尊扣押在魔教不放人,听起来简直荒唐。况且谁知道沈念何时才能克服心理障碍?在此之前,魔尊想要为自己的美人报仇,必然会锋芒相对,多加折辱。

这等事,恐怕也只有顾识殊做得出来。

而傅停雪居然答应了。

“魔尊莫要言而无信才是。”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中的剑尚未收起,却已成了阶下之囚。

差不多了。

顾识殊抬眼看向沈念。方才种种,在气运之子看来皆是为他而作,除了没想到傅停雪也会留下的结果外,一切倒真的得偿所愿。他面上忍不住展露出欣喜与依赖之色。

却见魔尊掐破一道灵决,召来了下属。

“先送他回去,”顾识殊指了指沈念,“今日之事,你受惊了,好好歇息便是。”

*

今日之事如坐过山车一般,对沈念来说收获颇丰。他心满意足,雀跃地向外走去,却在看见那个下属的脸时微微一僵。

怎……怎么还是方才替他担责的侍卫?

对方的眼神再不复曾经的热烈痴狂,触之只觉浑身冰冷。他此时对沈念的态度公事公办,不掺杂半点感情。与从前对比,沈念觉得极不适应。

一路走到客居之处,他忍不住试着对这名侍卫展露出与往常无异的微笑,对方却连一眼都不愿多看。

“系统,”他不由得在心中呼唤,其实自己已经明白了大半,“我的光环,为什么……”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一如既往,此刻听起来却分外冷漠,“我早就提醒过你,万人迷光环只是强制洗脑的手段,会被过于激烈的负面情绪反应打破。还好,这次你至少保住了在魔尊心中的形象。”

沈念心中莫名发虚。他确实没怎么认真研究过自己种种道具和金手指的详细条件,系统当初讲解时,他一直在走神。

这不就像网站的安全条例吗?只要拉到最下面点击“已阅”就好了。

应该……除了这次,不会再出问题吧。

*

沈念一走,顾识殊就忍不住走向傅停雪,在离对方三尺远的地方停住。

“魔尊不是要囚我么?”傅停雪抬眼看了他一下,眼中光华流转,带着一丝似嗔非嗔的意味。

顾识殊张了张嘴,却开始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感到尴尬。傅停雪看刚才的他,不会像他看黑书中自己那般感受吧?他当时看起来,一定很像失了智。

一向傲慢睥睨的魔尊一句话硬生生噎了半天,话锋一转,反而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进来的?用了剑吗?”

“没有杀人,”仙人矜持地横过剑来,给他看剑上的痕迹——没有一点痕迹,“都用钝的那侧敲昏了。”

傅停雪的剑在仙魔之战后便成了一柄残剑,只有一侧锋刃仍旧尖利,另一侧虽重新磨平,刃口却如当年被毁绝时那般崎岖不平。这是仙剑罹难,无法挽回。

他却还是照常使用。

他那样的人,只用开了一侧刃的剑便已足够,反而平添了一丝慈悲。从此,他的清霜剑不只是一柄杀剑,更是一柄赦剑。

顾识殊盯着剑锋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我跟你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

世人都道顾识殊和傅停雪决裂以后,势同水火,相互对立,彼此不容。

当年之事过于复杂……虽然有一部分是真的,但还没到那个程度。

顾识殊心想,他们是断交了,但勉强也能算个“体面的和平分手”。而且,数百年过去了,他没有忘记当年和自己约定好的特殊传递信息的方式,比如那个在演戏之前悄无声息比好的手势。

没事的。

配合我。

默契十足。一如既往。

傅停雪的到来是意料之外。

但若是合作,他会是自己最好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