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চিরস্মরণীয় চিরস্মরণীয়
符离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随后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指尖遮掩下，她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她的师尊竟未识破她的修为。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向迷澈：“有妖物闯入仙门，误入绵风阵，恐惊动仙门修士，不敢久留。但它潜入仙门另有目的，将我掳走，意图给弟子种下奴印，以便驱使。”
“幸好奴印触动了封印弟子修为的禁制。”
“弟子借机破开禁制，恢复修为。妖物初入金丹境界，弟子拼死一战，险胜！”
她是闯过层叠险峰，被云间仙门雪雨雷三脉争夺的天骄，筑基逆伐金丹妖物，何其自然？
《落云间》中曾写道，不久后有妖物潜入云间仙门，图谋释放上古妖魂振兴妖族，期间对女主骆清瑶构成威胁。
她的师尊，作为云间仙门风脉之主，定然知晓上古妖魂的存在。
她编造这样的妖物，迷澈大抵不会怀疑。
有了这番解释，她的师尊找不出她的过错，被罚进入绵风阵的冤枉，她绝不会再吃第二次亏。
听完符离的解释，迷澈脸色稍好：“经历此事，想必你已知错。”
“望你谨记教训。”
迷澈话音未落，其他三名弟子及骆清瑶赶到。
雨师月与宋淮见到符离，心头一松。
骆清瑶面带微笑：“阿离无恙便好，也不枉师兄耗费魂血寻你。”
“师兄毕竟是你的师尊，日后莫因我与你师尊赌气。”
符离没有反驳，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骆清瑶。
一旁，雨师月看得心惊不已。
云间仙门，锋叶竹林间，雨声淅淅沥沥。
符离坐于屋外廊房，注视着大滴水珠落在屋旁心形灌木叶上。
雨师月在旁，欲言又止。
符离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望向雨师月：“师姐，有话想说？”
雨师月急忙开口：“小师妹，我去叫师尊给你疗伤吧。”
“师尊回来后未再提骆清瑶师叔之事，显然已不生气。你身上的伤若不理，岂不是痛苦难耐？”说罢，雨师月欲起身离去。
符离一把抓住她衣角：“师姐别去，小伤而已，我自己调息即可。”
雨师月身体一僵，不敢违抗符离心意。
“那小师妹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符离看着雨师月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
这是错觉吗？
为何她觉得师姐似乎在怕她？
——
雨师月离开后未回住所，转而去找骆清瑶。
见骆清瑶无人，她心头一松：“这一关，算是过了。”
骆清瑶点头，却未露喜色。
对她而言，这才刚刚开始。
她要完成的事，远非雨师月等人可比。
“若我没记错，小师妹应当会比你先晋升金丹，然后你会夺取她结成的金丹。”
“只是骆师叔，事情的发展已与书中差异甚大。”
“小师妹未曾认错。”
“我刚试探了小师妹的态度，发现她不愿妖诡师尊帮忙疗伤。”
“看来对妖诡师尊仍有怨恨。”
“对骆师叔你恐怕……”
“除了书中将发生的事，其他时候我们都得防备。”
骆清瑶端起茶水饮下。
茶水氤氲着缕缕黑色雾气，烬域中万物皆蕴含烬气，这烬气侵入人体后会逐渐侵蚀人心，令人成为妖诡。
但若不进食，人终会饿死。尽管烬域特殊，能让她们拥有所取代人物的修为，她如今也仅筑基巅峰，无法完全辟谷。
虽不吃凡俗食物，仍需灵物维持生机。
烬域中哪里有灵物？多喝杯水，也就多喝了。
“她大约时时刻刻都想杀我。”骆清瑶放下杯子，说道，“因为，在此之前故事已发生改变。”
“什么？”雨师月惊愕。
骆清瑶解释：“比斗中，符离并未对我下死手，是我故意被她所伤。”
“那……小师妹确实是被冤枉的？”雨师月愣住。
被诬陷，又被最信任的师尊严厉惩罚。
之后辛苦结成的金丹还要给仇人作嫁衣，结局魂飞魄散。
这确实惨烈，哪怕小师妹是妖诡……
骆清瑶盯着雨师月，似能洞察其心思：“你开始同情符离了？”
“我没有，她是妖诡，我怎会同情妖诡。”雨师月连忙否认。
骆清瑶笑了笑，未言信与否，只续道：“最好不要萌生不该有的情感。我想你明白妖诡的可怕，何况身处烬域中的妖诡。”
“你越是共情它们，越容易被烬域同化。”
“你也想成为妖诡吗？”
——
雨师月面色骤白。
骆清瑶忽然握住雨师月之手：“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走出去。”
“我们都是人。”
雨师月重重地点头：“会的。”
烬域的天空永远阴沉，四周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四下无生机，满目怪物横行，白森森的骸骨与冰冷血液汇成河流，天地间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雨师月穿过骨林，越过血河，回到住所。
住所中放着的夜月石，白昼亦能隐隐发光。
往昔被光芒笼罩时，雨师月总能短暂放松，今日心头却始终沉重难解。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纸。
她家世显赫，能接触常人难及之物。
即便是缉妖司特制的物品，她也拥有不少。
这些物品随她一同进入这片烬域。
世上诸多妖诡能扭曲人的记忆与认知。
故缉妖司常制许多抵抗烬气侵蚀的纸张，用以记录重要事务。
她拥有许多此类纸张。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
烬域对人的同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
她将这些特殊纸张汇成一本札记。
提笔写下：
我名陆玉粼，大乾郡主，不幸被困于名为落云间的烬域。
这是一个循环着故事的烬域，我成了故事中的雨师月。
我是陆玉粼，不是雨师月。
今日竟对妖诡小师妹符离生出怜悯，幸被人点醒，方觉陷入迷途，特此警戒。
无论何时，无论何事，切不可对妖诡心软生怜，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