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অভিমানী ছোট সেবক

两人进入城中，眼前的景象让李淳修大为震惊。他内心十分确定，这里绝非他所认知的古代世界。

此前他便有所怀疑，如今更是确信无疑，这里仿佛是另一个时空。因为在他脑海中属于后世的记忆里，根本找不到关于“大蜀”以及这座“榆林城”的任何记载。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既来之，则安之。

向路人打听了药店的位置后，两人便径直走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门前。

门上悬挂着“悬壶济世，药济天下”的对联，铺面开阔，古色古香。店内人头攒动，无论是身穿粗布的百姓，还是衣着华服的老爷，都在忙着问诊抓药。李淳修知道，他们来对地方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药铺。李淳修神色如常，身后的赵二狗却显得局促不安。他不停地搓揉着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短打，走路时格外小心，生怕脚下草鞋沾染的泥土弄脏了人家的大堂。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赶紧滚出去，别弄脏了我们百草堂！”

一声怒喝传来，一名药童打扮的小厮挥舞着鸡毛掸子，作势要将李淳修与赵二狗赶走。

见这小厮满脸厌恶与嚣张，李淳修心中怒火升腾。一旁的赵二狗此时竟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怒目圆睁道：“你怎么跟我大哥说话的？你想干什么！”他侧身挡在李淳修面前，作势要教训那嚣张的小厮。

李淳修见状心中感动，伸手示意赵二狗冷静。赵二狗会意，退回他身边，不再动手。

那小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转瞬又叫嚣起来：“赶紧滚！这里也是你们能待的地方？走走走！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好一个百草堂，真是让我长见识了。果然是店大欺客，你们这店简直辱没了‘悬壶济世，药济天下’的名头。这店，不进也罢！哼！”

李淳修转身便想带着赵二狗离开。

“刁民！竟敢辱我百草堂名声，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是不行了！”那小厮见有人羞辱自家店铺，立刻招呼其他伙计围了上来，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

店内喧嚣四起，此时，一道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响起，如百灵鸟般沁人心脾：“卓八，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叫卓八的小厮，也就是方才驱赶二人的那人，一听自家小姐发话，原本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小跑着上前，添油加醋地陈述了一番。

后堂走出一位女子，柳腰细眉，唇红齿白，双眸晶莹剔透，美得不可方物。她静静听着卓八的汇报。

“二小姐，是这两个泥腿子辱骂我们百草堂……”卓八颠倒黑白，言语间还不忘向李淳修二人投去挑衅的目光，仿佛在说“你们死定了”。

赵二狗听得青筋暴起，怒吼道：“你放屁！我们根本没这么说！你简直是污蔑！”

二小姐微微皱眉。这卓八仗着是她父亲的表侄，平日里狐假虎威惯了，这种小事她父亲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这卓八一面之词，她又转头询问其他伙计，可众人迫于卓八的威势，皆支支吾吾。

二小姐心思通透，瞬间便明白事实并非卓八所言。她深知自家小厮的品行，确定是己方理亏，于是走到李淳修与赵二狗面前，欠身行礼道：“二位公子，确实是我家管教不严，多有得罪，请多多包涵。小女子在此给二位赔不是了。卓八，还不过来给两位公子道歉？”

“二小姐，就这两个泥腿子也配让我道歉？”卓八硬气地说道。

“要是你不道歉，就立刻离开百草堂。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也会向爹爹禀明一切。”二小姐语气冰冷，眼中压抑着怒火。

卓八在百草堂仗势欺人惯了，若没了这份差事，在这灾民遍地的世道下，恐怕难以存活。他只好低下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对李淳修二人赔了不是。

二小姐再次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李淳修与赵二狗心中的怒火，也随之烟消云散。

赵二狗忙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李淳修也淡淡说了声“没事”，便揭过了此事。

“小女子名叫付清婉，不知公子贵姓？”

李淳修听到这名字，脑海中浮现出《诗经》中的诗句，脱口而出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好名字。”

话音刚落，他觉察到有些失礼，连忙补救道：“抱歉，一时情不自禁。我叫李淳修，这便是我兄弟赵二狗，我们不过是农家小子。”

付清婉听对方竟知她名字出处，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从未有人知道她名字的典故。眼前这青年随口道出，令她不由高看一眼——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止谈吐完全不像是个农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