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৮. চালের মদ

O Vilão Não Quer Ser Redimido [Viagens Rápidas] Sul Aponta para a Lua 4062শব্দ 2026-08-03 21:28:16

顾识殊寻到傅停雪时,仙尊已将身上的枷锁去得干干净净。他站在昏暗的牢房中,脊背挺得笔直,见到魔尊前来,便侧过身,遥遥地向他微微颔首。

“怎么样?”傅停雪询问道。

“一切顺利,乌苏暂时就在这里住下了……仙尊不必待在此处,演戏时让他瞧见便好。我准备了些梨花酿,我们要不要小酌两杯?”

他不该在这阴冷的地牢中,当目光触及傅停雪的那一刻,顾识殊心中那股无法抑制的念头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将他带出来。直到话音出口前,顾识殊都未曾想过要请仙尊喝酒。然而,这念头顺着舌尖自然而然地化作了话语。

傅停雪显然也有些惊讶,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应下了,只是轻声问道:“怎么忽然想到……魔尊竟还有闲情酿这梨花酿?”

“不过是旁人酿好送入魔宫的罢了。”顾识殊回答得颇为漫不经心,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对着傅停雪笑道:“仙尊放心,都是好酒。”

……他关心的并非此事。

傅停雪当然不会怀疑魔尊会拿劣酒款待,只是他看着对方那双毫不在意的眼眸,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将真实的情绪妥帖地掩盖起来。

“嗯。”

他清楚顾识殊已经忘了,用的是他亲手赠予对方的忘情水。

此时的顾识殊正暗中观察着傅停雪。仙尊最擅长掩饰情绪,但这并不重要。顾识殊如同一位老练的猎人,捕捉着任何一丝痕迹,在蛛网上搜寻着蝶翅扇动留下的鳞粉。然而,即便是猎人,也对捕获的猎物感到难以置信。

那是一抹黯然神伤之色。

他也会感到难过吗?

两人对坐,两盏清酒,对面的人却始终如初。傅停雪的肤色极白,他拈着白玉酒杯,整个人竟比那玉杯更似精心雕琢之物。仙尊看着杯中映出的倒影,水波摇晃后,影像变得模糊不清,他这才低下头,轻抿一口梨花酿。

酒液辛辣,初始的刺激过后,是绵长而清淡的花香,回味无穷。这酒名虽柔和,实则却是烈酒。

顾识殊仰头饮尽杯中物,又为自己满上一杯。随后,他举杯看向傅停雪,微微笑道:“仙尊可觉得,如今这一幕,与数百年前你我相像?”

数百年前。

顾识殊想知道他是否会避谈那段分道扬镳的往事,还是会坦然面对,答案便藏在他的眼中。

傅停雪怔愣了一瞬。或许他当真有了几分醉意,仙尊思索着,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哪一次?”

*

沈念不安地在寝殿内踱步,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他每隔三分钟就问系统一次“怎么办”,可系统也拿不出新方案,这不过是寻求些许心理安慰。

“宿主已经弄清了妖皇来此的目的,他未必会久留,况且,宿主完全可以避开他。”

“我能不能现在就避避风头——”沈念烦躁地说道,连灵果都食不下咽,想出的逃避办法总被系统一一否定。

他刚开口便自嘲地摆摆手,预料到那个机械音会说些什么,于是抢先尖声回答:“我知道将顾识殊攻略到这个进度很不容易。可是,要是我被发现了怎么办?以乌苏那个性子,我定然没有好下场。”

系统试图耐心地安抚,可沈念根本听不进去。他脸色苍白地坐在原地,一遍遍翻阅系统商城提供的商品。此前因景千山的异常,他的积分已被扣除不少,但也不至于一无所有。只是,无论他如何翻找,都寻不到哪怕一件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沈念这才意识到,商城里的商品全是为攻略对象量身定制,似乎根本没考虑到逃跑或掩饰的局面。此前,他接受这个系统时毫无犹豫,每次享受时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可如今,就连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疑惑:“系统,等我攻略完魔尊,然后呢?我会去哪儿?”

机械音停顿了片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宿主无需担忧,您可以选择回去或留下。本系统为您提供在原世界复活的权利,也提供继续在此处生活的选择。”

“用现在这具身体?”沈念声音颤抖。

系统沉默了更久才解释道:“宿主放心,您的‘万人迷光环’等道具不会回收,若有需求,也能为您定制新的身份。”

沈念还没来得及从系统的停顿中品出一丝微妙的不安,新的事件便突如其来。

“宿主!”这次系统倒是毫无迟疑,“监测到妖皇正在靠近,请立刻离开!”

这简直是永无止境的追逐,沈念绝望地想。可是,除了暂时拖延,他还能怎么办?

*

“你们这里的人怎么总是不在?”乌苏觉得不可思议,“我听说住在这里的沈小郎君,每天都要来此练剑的。”

他兽类般浑浊的瞳孔一转,显然不想轻易罢休。门前的侍从迫于妖皇的威压,垂着头颅,冷汗顺着脊背不断滑落。

“沈……沈公子有事离开了,妖皇不如再等等。”

越是隔着一层帘幕,就越令人心生好奇。但乌苏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今日作罢。毕竟他每日来魔尊殿找美人相见,已算有些唐突,若硬要留在人家宫中等待,难免落人口实。况且,不过是一个与“念念”有些相似的美人,难道魔尊真要将其当成宝贝藏着掖着?

妖皇低头看了看自己尖利的指甲,觉得手心空荡荡地发痒,极力压抑着破坏的欲望。首当其冲要被毁掉的,应该是那个仇人,那个被囚禁在暗无天日之下的身影。

这两天他一直在与顾识殊谈条件,同时派遣心腹去妖界悄悄运送麒麟骨,但这恐怕还需要些时日。顾识殊对此表示理解,也希望他能明白——货不到手,就只能暂时等着,连仙尊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得。

纵然妖皇对复仇充满渴盼,也只能乖乖等待。然而,每当想到顾识殊已在地牢中将那位曾光风霁月的仙人折磨得遍体鳞伤,他体内的血液便几乎沸腾。

“别在我动手之前把他玩死了,疯了也不行。”乌苏要求道。他的底线是折磨一个清醒的仙尊,享受击碎其尊严的快感。

“嗯,行。”顾识殊似乎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笑意散漫,却答应得干脆利落。

乌苏想起上次见到傅停雪时的模样:浑身是血,连浅色的发丝都被染红,手脚枷锁加身,气息微弱不堪。他不免怀疑魔尊的信用,决定催促部下尽快将交易之物送来。

“妖皇且回吧,本座这两日不动手便是。”这是送客之意。

乌苏也不想再虚与委蛇,方欲出殿,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这儿的那个美人何时让我见见?若真是身体不适,我还能帮着看看。魔尊何必如此怜惜不舍?总不是怕我对他下手吧?”

“哦?”顾识殊的反应竟比他还要困惑,“怎么,这几天你竟没见到他?”

乌苏只当顾识殊在装傻。沈念每次躲他都极为精准,若无人通风报信,他决计不信;可若魔宫中有人为沈念所用,魔尊又怎会不知?可惜,魔宫处处禁制,他竟无法直接用气息寻人。虽然这个“沈念”顶多是傅停雪的一道配菜,但在他身上次次受挫,还是让妖皇心生不快。

顾识殊的惊讶只维持了恰到好处的一瞬间,随后慢条斯理地笑道:“并非我有心阻挡,他与妖皇恐怕当真无缘。不过若是你记挂,待到魔宫设宴迎麒麟骨之日,我便叫他过来见你就是。”

顾识殊简直比他这只狐狸还要像成了精的老狐狸。纵然心中不满,乌苏也只能按下心思。

快了,很快了。

傅停雪被囚,清霜剑失持,他胸口不再因剑意而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滋长的阴暗欲望。他会如愿以偿的。大仇得报,等他的“念念”出来,也定会为他高兴。

*

顾识殊坐在殿上,抬眸看向妖皇离去的背影。

能力不足,想得倒挺美。

呵,这种人物也就只能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人。青城剑尊坐镇仙门数百年,没见他去寻仇,反倒是虎落平阳的好戏,他便急匆匆来插一手。

傅停雪怎么没有……不,或许自己也可以将此事提上议程了。

一边是妖皇,一边是自己与傅停雪,实力差距一目了然。这很好。

魔尊带着偏见将妖皇贬了一通,又开始思索傅停雪的反应。他当时问自己:“哪一次?”

顾识殊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只想着两人约好喝下忘情水的那一次。他也预设傅停雪会回答那一次,或者避而不谈,说自己忘了。这没关系,他自认为能看出对方的表情是否自然,是否在欺骗自己。

但直到傅停雪问出口,他才恍然想起,在两人的过往中,的确有一次更像此刻的场景。

那也是傅停雪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对他诉说喜欢。

顾识殊起初以为他说的是喜欢酒,却见到傅停雪那一双移不开视线的浅色瞳孔。他定定地看着顾识殊,虽然拈着白玉酒杯,却比酒杯更似一块朦胧而明亮的玉石。

顾识殊想,他醉了,所以分不清诉说的对象是酒还是人。

他去扶起醉酒的仙人,而对方微微偏头,湿润的唇瓣轻轻印在他侧脸,触感如蝴蝶扇动羽翼,且有所停留。那是一个毋庸置疑、如假包换的亲吻。

吻过之后,他又慢慢重复了一遍:“我喜欢。”

*

当年的悸动,他曾自欺欺人地认为早已遗忘,此刻却在记忆中再次鲜明起来。傅停雪……他喝了忘情水,可他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