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ন্ন অধ্যায়: কারও না জানা ক্ষত জবরদস্তি খুঁড়ে তোলা

江执，江总，安洛生？

李红的脑海中嗡地一声轰鸣，大脑飞速运转后，这才回想起自己当初跟安洛生养父母联系时，他们对她说过的话。

高傅瑛看着李红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觉得十分滑稽，刚想开口再调侃两句，却被李红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安洛生的养父母好像确实提过江执这个名字，只是那时候她根本没心思去关注自己女儿的事情。

她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不过，安洛生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吧。大家年轻气盛时，不过是不懂事随便玩玩罢了。李红这样安慰着自己，走进了会议室。

江执明明穿着西装，眼神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凌厉与傲慢。他冷着脸，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一丝讨好或怯懦。

“江总，您空降公司来跟我们谈合作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我未能远迎还请见谅。现在也是晚饭时间了，我已经订好了铭香阁的包厢，咱们——”

江执看了男秘书一眼，男秘书随即递给李红两份文件。李红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读下去，心彻底坠入了冰火两重天。

“李总不必客套，这份文件是我们公司整理的贵公司在合作期间的违规记录和不当经营销售证据。”

李红脸上的表情早就僵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执，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江总，我对您还不太了解，不过我知道您今天来肯定还有别的话要说。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需要坐下来慢慢聊。”

直到这时，江执才抬眼看了李红一下。

在场的员工都是职场的老油条了，一听这话就知道两人话里有话，需要单独谈谈，便一个个自觉地退了出去。

“安洛生在哪？”

江执懒得跟她绕弯子。

李红一听江执这话，在心里冷笑一声，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是太年轻、太急躁了，竟然不知道在谈判时绝不能轻易把底牌亮给对方。

既然知道他还惦记着安洛生，李红便故意戳着这一点往下说。

“洛生她现在在医院里躺得好好的呢。”

江执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冲向李红，怒目而视。

“江总这是想动手吗？”

*

隐约的光线透了进来，安洛生依旧躲在梦境里，模模糊糊的，一切都如同意识流般虚幻。

安洛生转身刚要走，江执立刻伸出手，却没能抓住她的衣袖。那一瞬间，他恨不得立刻甩开顾清淼，冲出去追上安洛生向她解释清楚。

顾清淼却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挑衅地盯着江执，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他锁死。

“你的口味还真是没变，她长得跟小琪真的很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连我都恍惚了。”

“疯子！操！”

江执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顾清淼死缠烂打不肯松手，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可能真的动手去揍一个女生。

况且，虽然顾清淼在力量上完全不是江执的对手，但江执早就见识过她的疯劲，根本不敢直接把她彻底惹恼。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小琪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就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吗？”

可怜的泪水模糊了顾清淼的眼球，却让她的瞳孔显得格外空洞、吓人。

“我要说多少遍？她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江执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随和一些。

“怎么可能跟你没关系？她留下的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全都是你害了她！你是个杀人犯，你不得好死！”

江执低下头，心里一阵抽搐。他并不是刻意想要遗忘那件事，只是再也不愿提起。

在他遇见安洛生之前的那段日子里，他的世界一片灰暗，充斥着血腥、暴力与不堪。

冯琪是他十六岁时在夜市小酒吧打工时遇到的一位女孩。

那时候，江执在陇县的夜市里还算不上多么有名气。

冯琪长得很漂亮，气质清冷淡雅。她独自一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点了一杯西瓜汁，显得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看起来倒像是跟男朋友赌气才跑进来的。

几个无所事事的青年看见了她，眼睛顿时绿了。江执去给他们送酒时，正巧听见他们在那里低声议论。

“喂，那边那个妹子，谁去把她拿下？”

“好清纯啊，一看就是个乖乖女。”

“操！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的才叫心机婊呢，都来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纯情。”

江执气得把怀里的啤酒箱“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冷声骂了他们几句。酒吧里本就嘈杂混乱，那几个人聊起妹子来正起劲，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执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女厕所门口传来了尖叫声和压抑的呜咽声。

在夜市酒吧这种破烂地方，厕所里传出这种声音，江执早就见怪不怪了。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酒精一上头又舍不得花钱开房，自然饥不择食地就在这里解决。

酒吧老板甚至特意把几个厕所隔间做得格外宽敞了一些。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平时也没什么好人会来这种地方，所以一直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洗手时，一个男人醉醺醺地迈着步子从女厕所里悠哉悠哉地走出来，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洗手。

江执从镜子里扫了一眼，发现正是刚才调侃那个乖乖女的一伙人，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响。

他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冷声质问：

“刚才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生是不是在里面？”

男人摇摇晃晃的，眼神早就醉得迷离了。被江执死死扯着领子也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晃着脑袋傻笑道：

“兄弟，你也想去试试？你——”

江执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男人脸上。男人直接撞在墙上，脸上留下了通红的巴掌印，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他一脚踹开厕所隔间的木板，里面的男生裤子还没来得及脱，正惊讶地转过头来。江执一个肘击将他撞得站立不稳，随后拎着他的衣服直接扔了出去。

江执脱下自己的外套，视线刻意避开对方，将衣服扔给了那个浑身颤抖的女生。女生惊叫了一声，慌忙用衣服紧紧护住胸前。

“那个……我帮你叫两个女服务员进来吧。”

“别……别再让别人看见了……求求你。”

江执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目光始终不敢落在女生身上。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心理和精神方面的疾病。

“别报警……求求你，救救我。”

江执活了十六年，还真没应对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根本不敢乱动，生怕再次刺激到女生，给她留下应激创伤。

真是棘手。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