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৫: মনে হয় এই ঝামেলাটাই কেউ নিতে চাইবে না

院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脚步声，姜黎连忙拿起铜镜确认自己的脸色，随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南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娘子，你刚才不是还惦记着侯爷吗？奴婢给你请来了侯爷。”

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萧伯元微微皱眉，几乎察觉不到。

屋内没有点灯，借着月光，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姜黎。

以前无论他多晚归府，姜黎的院子里总亮着灯为他守候。

那时的她，眼中闪烁着光芒。

可如今，她一张惨白的脸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萧伯元心中微动，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皖宁，南星说你惦记着本侯，本侯来看你了。”他说着，伸手想抚摸姜黎那苍白瘦削的脸颊。

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姜黎怕是会感动得满地找头。

但现在，她只觉得此人虚伪至极。

尤其感受到他想摸自己的脸，她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能再装睡了！否则那脏手就要碰到自己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无辜的杏眼死死盯着萧伯元。

萧伯元被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良久她才艰难抬手揉眼睛，中途故意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侯爷，真的是你吗？”

“我……”她挣扎着想起身。

当然，最终以失败告终。

“侯爷，我心口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今天三妹妹光是让人取心头血就足足三次……”姜黎哽咽着，指了指被血染红的心口。

“白大夫说，要取心头血一年半载才能根治柔妹妹的病，可眼下这情形，我怕是活不到侯爷和柔妹妹成亲那天。”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下，挤出两滴泪，“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很多事，和离也只是气话，想让侯爷回头看看我。”

“我也不是怕死，我只是怕我死后，再没人能为五妹做药引；而且，我的嫁妆，也还没安排好……”

听到嫁妆二字，萧伯元眼睛顿时一亮。

他一把握住姜黎的手，殷切地说：“你放心，本侯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本侯这就吩咐下去，让厨房每日给你送补汤。”

“侯爷还说呢！”南星在他身后已忍不住哭出声，“自从三娘子接管府中庶务，就断了我们海棠苑的供给，开始那几天，奴婢去厨房还能取些……”

说到这里，南星哭得像个泪人儿，话都说不下去了。

“说！”萧伯元没了耐心，他最讨厌这些妇人整天哭哭啼啼。

“最开始还能取些残羹冷炙，这两日连泔水奴婢都不配拿走，天天取血，娘子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补身子了……”

南星抽泣着说完，又小声嘟囔：“半个多月前，娘子给老夫人送了三根百年人参，那是娘子好不容易才寻来的，现在再想找更加难上加难，要是能拿回来给娘子补身子该多好。”

“娘子现在这身子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也活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萧伯元听见。

“南星！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谁叫你在侯爷面前胡说八道！咳咳咳……”姜黎闻言立刻皱眉，不悦道。

因情绪波动过大，又连续咳嗽起来。

萧伯元听了，眼中微微转动。

此刻让他拿钱出来给姜黎买补品显然不现实，毕竟他心心念念的赏赐没了，更何况百年人参难寻，就算真找到了，随便一根都价值百金。

他只要从母亲那里要回那三根人参，其中一根给姜黎补身，剩下两根换成钱帛，如此即可解燃眉之急。

至于姜黎的嫁妆究竟放在哪儿……

只要姜黎有所动作，必然会露出蛛丝马迹，时日尚长，他还得慢慢谋划。

若可能的话，最好还是把管家权交还给她，怕是她不会轻易再接这烫手山芋。

“你刚才说厨房不肯给你们饭食，这事属实吗？”

萧伯元脸带怒色，转头质问南星，至于南星那句小声嘟囔的话，他当做没听见。

“奴婢发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奴婢任由侯爷处置！”南星突然跪下说道。

“此事本侯已知，皖宁，你好好休息，本侯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萧伯元说道，“明天本侯定会派人将补汤送到你院子里。”

“谢侯爷怜惜，侯爷还是去陪柔妹妹吧，我如今这副残破的身躯，无法伺候侯爷。”

她不露痕迹地将手从萧伯元那粗糙的大掌中抽出，转过脸去，故作心痛道。

萧伯元本还想说些什么，看她已满脸疲态闭上眼，也没了自讨没趣的兴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南星视线中，她才出去关上院门，接着进屋关上房门，正对上娘子那双狡黠的眼睛。

她们费尽心机演这一出，正是为了拿回那三根百年人参。

当时这人参没走公账，是她自己用私房钱买来孝敬老夫人的，老夫人见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听是姜黎用私房钱买的，又喜笑颜开。

现在想想，她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两个耳光。

“娘子，侯爷真会把那人参拿来给你补身吗？就算真到了侯爷手里，只怕转头就进了紫烟阁。”南星有些担忧地说。

姜黎微微闻言，眸子微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萧伯元不会让姜柔知道这东西的存在，陛下把他赏赐给免了，他若想给姜柔一个风光的婚礼，需要钱帛，而这人参能给他换来钱帛。”

“而且，他和姜柔不肯放我离开，想置我于死地，不就是因为我手里的嫁妆吗？”

“哦……”南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掌柜那边，都安排好了吧？”姜黎问。

“娘子放心，苏掌柜那边都打过招呼了。”南星答道。想到来时遇到杜鹃的事，她又绘声绘色地给姜黎描绘了一番。

说到萧伯元最终决定跟自己走时，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得意，她昂着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格外娇憨。

而姜柔那边，看到杜鹃独自一人回来时，满脸喜色顿时被怒容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