আটা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এটি যুবরাজ মহোদয়ের ইচ্ছা।
姜柔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强行挤出一抹温婉的笑意,顺势躺下道:“好,多谢侯爷怜惜,妾身定会好好调养身体。”
侧身躺下后,她几乎将银牙咬碎。因过度用力,抓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又是这个理由!自从回到侯府,萧伯元用这个借口拒绝了她多少次,她都已经数不清了!说什么让她养身体?全是托词!当初在边关回来的路上,他夜夜与自己痴缠,那时怎么不说?一定是那个贱人姜黎,侯爷才会这样对自己!
何况,姜黎今日害她颜面尽失,毁了她期盼已久的大婚,她定要让姜黎付出代价。离开了侯府,姜黎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拿什么跟自己斗?怀着这样的念头,她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姜黎已回到小院,美美地泡了个澡。这院子位于延康坊,紧邻西市,位置十分便利。苏苒给她安排了四个丫鬟和四个护院。
“娘子,我们总算从那虎狼窝里出来了。”南星放下最后一道菜,笑道,“恭祝娘子恢复自由身。”
“咚咚咚……”
房门被大力敲响。此时已过宵禁,不知是谁竟有如此胆量。姜黎心中虽有疑惑,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让丫鬟去开了门。
片刻后,丫鬟玉珠领进一位白衣出尘、容颜俊朗的年轻公子,正是秦彦之。
“皖宁,你可真不厚道!和离这样天大的好事,竟也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为你设宴庆祝一番。”
他拎着一坛酒,格外豪气地往桌上一掷,“这是我从老爷子地窖里挖出的好东西,名为‘秋露白’,据说是由清晨的第一滴露水酿制,一杯便价值千金!”
“秦彦之!”姜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宵禁了?你偷偷跑到我院子里,万一被发现或被人举报,我得跟着你一起遭殃!”
“哎呀,皖宁,别生气嘛。我告诉你,咱俩现在是邻居,我趁着夜色偷偷溜出来给你送好酒,待会儿我自己翻墙回去。”秦彦之嬉笑道,“瞧我多关心你。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我有不少门路,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何必去吃那种药?”
他一边说,一边为姜黎斟满酒。
“我不服药,难道真要给姜柔取血不成?我看你是盼着我赶紧死了,好吞掉我的巧镶坊和天香楼。找你帮忙,你定会趁机要走天香楼的分成。”姜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秦彦之悻悻闭嘴,他确实打的是这个主意。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很快一坛酒见了底。姜黎打了个酒嗝,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再不像住在侯府时那般,总在噩梦中惊醒——梦见萧伯元和姜柔拿着匕首站在床头,狠狠刺向她的心口。
一夜无梦,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昨夜喝酒的秦彦之也不见踪影。南星一边为她挽发,一边念叨着昨夜秦彦之翻墙时因喝醉摔倒的糗事。今日娘子要去京兆尹签和离书,必须打扮得漂亮些,绝不能被五娘比下去。
“好了南星,你收敛些,想给我打扮,等我拿到和离书再说。”姜黎看着头上堆叠的饰物,忙出言阻止。
“好吧……”南星撇撇嘴,放下绒花,为姜黎换了身衣裳,才让玉珠端来早膳和醒酒汤。
散去一身酒气,赶到京兆尹时,已近午时。京兆府尹宋朔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到来,笑得合不拢嘴。这女子有胆识、有谋略且家资丰厚,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定有一番建树。
“咳咳……”宋朔轻咳一声,“堂下何人,因何鸣冤?”
“回京兆府尹,妾身原是户部侍郎姜珲之次女,后嫁定远侯。今日前来,一为和离,二为断亲!”她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京兆府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宋朔闻言继续问道:“你可知你所提断亲诉求乃是大逆不道!当今圣上以孝悌治天下,你却无故提出断亲。”
“妾身已写下诉状,请宋府尹过目。”她双手呈上诉状。宋朔接过一看,眉头紧锁。
他本可以不问,有太子的口谕在,大可以直接把事情办妥,但架不住家中夫人想听内情,无奈之下,他才仔细询问。看完诉状,他一挥手,两拨人马分别去请萧伯元和姜珲。
姜黎安静地跪在一侧,想到很快就能与这两家人彻底划清界限,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轻松与喜悦。
然而,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姜珲和萧伯元等人才姗姗来迟。姜珲昨夜已从姜宏远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始末,若非天色已晚,他恨不得立刻把姜黎抓回来家法伺候,好叫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此刻见姜黎打扮得如此光鲜亮丽,还真敢跑来要断亲书,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宋公,小女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本官这就将她领回去,好好教育。”他刻意咬重“教育”二字,声音冰冷。
“姜公这话就不对了。本官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签字,还有姜二娘的户籍,也得麻烦你盖个章。”宋朔完全不接他的茬,看向姜珲的眼神甚至带了些许鄙夷——真不知道他怎么坐上户部侍郎这个位置的,难道真的没长脑子?
“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萧伯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本想着,昨夜已吩咐下去,所有的客栈都不许接待姜黎,让她在外吃些苦头,自然就会知道定远侯府的好。届时他再现身哄一哄,姜黎便会乖乖跟他回府,继续拿嫁妆贴补侯府。不曾想,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就等来了京兆府尹的传唤。
“皖宁,别闹了,随本侯回去。昨夜的事,本侯既往不咎。”萧伯元蹙着眉,耐心已然告罄,“柔儿也很想你。”
“莫非定远侯不想和离?”宋朔适时开口,“可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若你们不愿,本官只好去太子府请太子殿下亲自来评评理了。”
他说着话,心里早把这两人翻了无数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