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ম্পটকে পুরোপুরি গ্রাম্য মানুষে পরিণত করা
“你说我偷米，那你们还不是偷了鸡蛋！”张云英当即反唇相讥。
宋青茹冷声道：“你说我们偷鸡蛋，证据呢？”
张云英瞪着眼道：“今天一大早你们往白知青那儿跑去干什么？又是端着一盆饭，又是拎着一兜蛋，还用衣服遮遮掩掩的，你当没人看见吗？我就问，你们跟那位白知青到底是什么关系？宋二弟半夜跟白知青待在一个屋子里，两人带着箱子还一起栽进茅坑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宋母一听有人撞见，气焰顿时消了下去，立刻装出一副可怜相，苦着脸说：“儿媳妇啊，你千万别听外人嚼舌根。我和你妹还有你二弟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实在是饿得慌了，才到隔壁来借点米回去煮饭……”
张母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试图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回去再说吧。别堵在人家门口，让人看了笑话。”
张云英却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不怕笑话，今天就是要请陶队长过来给我们断个公道！”
她坚持要请陶队长来主持公道，张母察觉到事态有些不对劲，也便同意了。
双方坐定，陶队长当起判官。张云英坚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家里的人都必须出去干活，各人出工挣工分。我可以提供住处，但绝不会养闲人。”
宋母闻言惊叫道：“天哪，我不会干农活啊！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宋青茹也喊冤道：“我不是一直在队上的幼儿园干活挣工分吗？”
“你在幼儿园那叫挣工分吗？那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往幼儿园跑去陪白知青聊天！到底挣了多少工分，你心里没数吗？”
若是一个正常的社员，一天最高工分是十分。队上给她安排的照顾分两分，那完全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给她一份口粮而已。
宋青茹反驳：“那我也是在挣工分。”
张云英懒得跟她争辩，只强调道：“反正从明天起，每个人挣的工分归自己，各人挣各人的饭吃。”
宋母拉长了苦瓜脸问：“那我该怎么办啊？”
“你有儿有女，他们都二十多岁了，让他们挣工分养你。再说了，你才四十多岁，有劳动能力，靠劳动吃饭不丢人。”张云英丝毫不为所动，“还有，大队上发给宋青云的那五十块钱抚恤金，可全都在你手里！”
“……”张母看向她，目光中透出惊讶。
我的傻女儿啊，你男人都死了，抚恤金你竟然一分都没要？五十块钱在现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啊！
一块钱能买八十斤米，五十块钱能买多少米？
张母心里顿时不痛快了——按理说，像宋家这种劳改人员，为集体干活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会有赔偿金。正是因为他入赘到了张家，洗清了身份，因公殉职才拿到了这笔钱。
可宋母竟然把钱全攥在手里，一分都没给张云英这个死了丈夫的寡媳妇，简直欺人太甚。难怪英子性情大变，把家里的值钱东西都搬回了娘家！
张母此刻对女儿之前的做法充满了理解。
张云英心想：上一世的我真是个超级蠢货，抚恤金是我亲自签字领的，却又亲手交给了他妈！我这脑子到底是长了什么东西？
“亲家母，你也是这个意思吗……”宋母又一脸凄苦地望向张母，“你倒是表个态啊……”
她深知张母好面子、心肠软，想进行道德绑架。
张母沉着脸，一言不发。
陶队长此时有些为难，抓耳挠腮，毕竟这是支书家的家务事，实在不好处理。
“我来表态。”
突然，堂屋门口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回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
此人一出现，在座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来人正是张云英的父亲，张支书。
片刻后，陶队长起身，对着他恭敬地说道：“张支书，您请坐。”随即将自己的上位让了出来。
宋母和宋青茹也赶紧起身，有些畏惧地低下了头。说实话，她们母女俩真的很怕这位支部书记。
张父大步走向正位坐下，张母将位置让给陶队长，默默地退出了堂屋。
张父开口道：“英子说得没错，靠劳动吃饭不丢人。陶队长，你明天就安排宋家闺女上工。队上的幼儿园只能安排一个人，要么是女知青，要么是她。不能搞特殊，影响不好。”
陶队长忙应道：“行，听张支书的安排。”
张父又道：“至于英子她婆婆，你要是想挣工分，就和其他社员一样出工；要是不想干，就在家里养猪养鸡搞副业，再种点自留地，这样也能保证家里有零花钱，有菜吃。”
宋家母女不敢说个不字。毕竟她们的身份还是下乡改造人员，张支书只要一句话说她们“不服从改造”，那她们一家就彻底完了。
“还有一个，宋二弟。”张云英提醒道。
张父道：“该出工就出工。”
陶队长插话：“可现在还不知道他原先的户籍在哪，他还不算我们队的社员。”
张父看向宋母问道：“你家二儿子是在哪里落户的？”
“……”宋母眼神闪躲，回答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流浪……没有落户地……”
张父沉思片刻道：“那就落在咱们队吧。你家一进一出刚好抵消，把宋青云的户口改成……改成什么？”
“宋青山。”张云英立刻回答。
“嗯。”张父点头，对陶队长说：“她家还是四口人，宋青山死了，户主改成英子，家庭成员是她和母子三人。”
陶队长点头：“好的。”
这年头，农业户口和家庭成员变动，大队支部书记说了算，报到公社备案即可。
“好了，就这样，散会。”张父宣布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家都起身，没人敢提出异议。
这时，张母端着半盆米走了进来，放在八仙桌中间，对宋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