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ওয়েই গাং-এর প্রথম দেখা-সাক্ষাৎ

“我不喝。”她冷淡地回了一句，径直朝堂屋外走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阿姨，早上起来要喝水。”这狗娃子举起茶盅，一副坚持要孝敬她的模样。

她侧过身子，从他身旁大步走开。她可不敢喝这娃给的水，万一有毒呢！上一世在他手里吃的亏还少吗？没错，她吃过最大的亏，就是这白眼狼娃儿给的。

看着张云英从后门出去并径直走远后，宋小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没错，他手里那盅茶水里确实放了不干净的东西，他就是想让张云英喝下去拉肚子。眼见阴谋没得逞，他将茶盅往长凳上一放，便出门跟踪张云英去了。他这么做是担心张云英会去阻拦他姑姑相亲，所以必须找茬绊住她。

他的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她一定会去骑自行车，我就赶在她骑车之前把轮胎戳破。果然，正如他所料，张云英往娘家方向去取自行车了。在骑车前，她进屋准备换件新衣服。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闪进龙门，溜进了旁边的杂物间。他来到自行车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朝着前轮胎扎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刀即将扎下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他拿刀的手。

“啊！”他吓得惊叫一声，小刀掉落在地。定睛一看，咬住他的竟然是自家的狗——小黑。他不敢哭也不敢叫，只能狠狠地瞪着狗，骂道：“死狗，敢咬我！我让我二爸打死你！”没错，他现在管宋青云叫二爸。

可狗就是不松口。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宋小东吓得尿了裤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云英听到杂物间传来的哭声，赶紧跑了进来，只见宋小东蹲在自行车旁，小黑正咬着他的右手。

“小黑，松口！”她喊了一声。

小黑立刻松开了嘴。

“张阿姨，狗咬我——”宋小东大哭道。

“狗娃子，你跑这来干啥？”

“呜呜，我进来解手……狗咬我……呜呜……”

“哪里不能解手，偏要跑到这里来？”张云英狐疑地盯着他。

“我不在外面解手……”

“那自己家里不能解手吗？非要跑到别人家来？”

“奶奶把尿桶占了……”宋小东哭着诡辩，“我尿急……都拉裤子上了……”

张云英的目光落在他的裤子上，见裤管果然在滴尿，便信了。想着他到底是个孩子，便问了一句：“咬得重吗？快回去让你奶奶用水给你冲洗一下。”

“嗯。”宋小东顺从地跑出了杂物间。

张云英这才向小黑问道：“小黑，你为啥咬他？”

小黑哼唧着说：“主人，他拿小刀想划破你的自行车轮胎呢。”

张云英一惊，赶紧弯腰检查车胎。检查一番后发现还好，车胎气很足，没有漏气。

小黑又说：“我没真下口咬他，只是衔住了他的手，阻止他干坏事。嘿嘿，我要是真用力，他的小骨头早断了。主人，我做事是有分寸的，万一把那狗娃子的手咬废了，赖上你怎么办？”

“嗯嗯。”张云英点头，伸手摸了摸狗头，夸道：“你真聪明！”

她没时间耽搁，赶紧推起自行车往外走。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隐峰街离家并不远，也就两里多地，估摸着宋家母女若是走得快，差不多快到桥头了。不过宋家母女走得不快，完全拖了张母的后腿。当张云英骑车上大路时，还能隐约看见前面那三个人影。她有些着急，但也只能骑着车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临近上坡时，张云英下车推行，渐渐看不见她们了。等她上完坡，前面三人已经过了桥，不见踪影。

张云英呼出一口气，骑上自行车猛蹬，宛如哪吒踩着风火轮，嗖嗖几下穿过隐峰大桥，又从桥头茶馆侧边的岔路口拐了过去。随后，她绕过茶馆，擦着公社医院门口骑到正街，来到了供销社百货商店门前。

……

张母领着宋家母女来到桥头茶馆，刚走到门口，老板娘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位女同志，约好了吧？”

凡是见到这种几位女客进店，老板都知道肯定是来相亲的。隐峰桥头茶馆已成了公社社员相亲的固定场所。

“对啊，约好了。”张母大声说，“怎么，人还没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侧边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木楼梯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同时传来——

“淑芬，来了，在楼上呢！”

罗婆娘满脸灿烂地站在楼梯口，招呼她们上去。木楼上方，一名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那，带着几分冷峻与礼貌，挑唇微笑着，用目光迎着她们上楼。

张母走在最前，宋母紧随其后。罗婆娘邀请宋青茹走在她前面，宋青茹想起母亲教导要装淑女、有教养，于是说什么也不肯走在长辈前面，坚持让罗婆娘先上，自己走在最后。

“好懂事、好懂礼貌的女娃子哦！”罗婆娘夸道，笑得合不拢嘴。

这儿媳妇真好，虽然出身不好，但好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瞧这模样、这身段、这举手投足，真是文雅！只是，这身体素质好像差了点，手脚都那么细。不过她转念又自我安慰：我儿以后就是干部了，娶的媳妇儿不需要下地干活，要的就是漂漂亮亮、文雅淑静，这才是干部的标配。这宋姑娘不错，知书达理。嗯，瞧我多有眼光，多会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