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চল্লিশ অধ্যায় রাজকুমারের মুখ পুড়ল
白飞卿被姜宝珠的眼神看得直发毛。
他身上还没有功名,见到王妃理应行礼。他刚准备抬手,就听见王妃用软糯的声音问他:“你就是白飞卿?”
白飞卿先是一愣,随即快速在脑海中搜寻,回想自己这十八年的人生里到底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小祖宗。
他心里七上八下,犹如蜀地的盘山公路般弯弯绕绕,提心吊胆地点了点头。
他不明白王妃怎么会忽然关注起自己。
姜宝珠继续问道:“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游船?”
他心中疑惑不解,却又不由自主地回答:“除游船外,我还带了画具,等游船停在湖心时便作画。”
姜宝珠见对方回答得如此真挚,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白飞卿的确是个画痴,若不是后来喜欢上了姜清音,估计都不会踏上仕途,而是会执笔画上一辈子。
这时,姜允插嘴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画画,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白飞卿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有追求的。”
姜允:“???”
“我打算成为大周最好的画师。”
“……你爹听见了能把你打死。”姜允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说道:“那你到时候自己作画吧,我看到这些东西就头疼,待会儿我要陪着宝珠在船上玩。”
白飞卿自然点头答应。
姜允能陪他一起游船已经很好了。
再者,姜允的画技还不如三岁小孩,看了也只会让人糟心。
正说着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太子,紧接着众人纷纷行礼。
姜宝珠动作敷衍,混在人群中正好蒙混过关。
她见周青霁和姜清音眼神拉丝,犹如哪吒化身一般,身上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嫌恶。
时间一到,众人依次登上游船。
这艘游船十分巨大,里面不仅有大大小小的房间,还有宽敞的大厅。梁柱上挂着精美轻柔的轻纱,四周全都是人工雕刻的花纹和手绘,显得奢华而高贵。
游船已经开动,大厅里坐满了人。太子坐在最上方,而姜清音作为未来的太子侧妃,则坐在周青霁座位的下方。
她低垂着眉头,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尽情享受着周围一众世家小姐投来的嫉妒与羡慕。
再看角落里的姜宝珠几人,姜清音心头猛地一哽。
姜清音和姜允这对兄妹竟然把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和太子身上!
还有旁边的白飞卿,在预知梦里,白飞卿爱她爱得不可自拔,如今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周青霁察觉到姜清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到了宝珠身上。
周青霁知道清音的庶女身份比不上姜宝珠,为了怕清音遭人闲话,他特意组织了这场游船,并叮嘱前来的人穿素净的衣裳。
唯独姜宝珠穿着一身红色的花夹袄,领子处的白兔毛衬得她愈发可爱乖俏。
周青霁忽然想起前几日在皇宫中,自己握住的那只娇若无骨的手,心中顿时像有羽毛轻轻拂过,泛起阵阵微颤。
周青霁开口道:“孤没想到今日镇北王妃也会来游船。”
高台上的太子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都集中到了姜宝珠身上。
姜宝珠正坐在人群中,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茫然地抬起圆溜溜的眼睛。她的脸上还挂着之前和姜允、白飞卿玩石头剪刀布输了而贴上去的小纸条。
周青霁:“……”
众人:“……”
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口。
但一想到姜宝珠那一点就炸的爆炭脾气,那人又连忙死死捂住嘴,恨不得把脑袋藏到桌子底下。
姜允气恼地环顾四周,却没能找出是谁在嘲笑宝珠,气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还有这个太子也是,他和妹妹玩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太子忽然点名宝珠做什么!
他正要开口,却见周青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姜允微微一愣。
姜清音的眼神也随之暗了下来。
她太懂太子此刻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从小到大,只要有姜宝珠在的地方,所有的光芒都会聚在姜宝珠身上,导致她要么沦为陪衬,要么直接被人忽视。
太子是她费尽心机才抢到手的,可姜宝珠却能轻而易举地勾走太子的目光。
姜清音恨恨地咬牙,险些把一口银牙咬碎。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是我让宝珠来湖心亭散散心的。”
说完,姜清音看了一眼正在撕脸上面纸条的姜宝珠:“我原以为宝珠会被前几日的事情吓坏,没想到是我多虑了。”
姜清音不提还好,这一提,姜宝珠心头的火气直冲脑门。
姜清音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冷血无情吗?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质问姜清音,眼下正好可以阴阳怪气地回击:“大姐姐说笑了,这几天我天天做噩梦,怎么会没被吓到呢?倒是大姐姐好心态,家里才刚出了这种事,姐姐竟然还能这么高兴地出来游玩。”
姜清音眼中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慌乱,连声线都隐隐带着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宝珠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显得无辜极了:“我什么也没说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姜清音正要否认,忽然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疑惑的目光,猛地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纠缠下去,必然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姜清音的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心中紧绷。
“我只是关心你罢了。”姜清音叹了口气,垂下头,摆出一副为姜宝珠的质问感到伤心的模样。
果然,众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周青霁也觉得姜宝珠有些不识好歹:“王妃,清音也只是出于关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更何况此次游湖是孤发出的邀请,清音又如何能够拒绝。”
亏他刚才还以为姜宝珠有所改变,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本以为姜宝珠会就此作罢,谁知姜宝珠却道:“殿下,臣妇这可都是为了您着想啊。”
周青霁:“……”
怎么话题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姜宝珠啧啧两声:“陛下才刚让殿下彻查秀荷一事,可殿下转头就大张旗鼓地约了这么多人游湖。殿下您说,您把陛下置于何地?”
“我……”周青霁脸色铁青,却哑口无言,根本无从反驳。
父皇虽然把案子交给了他,但从态度上明显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要熬到时间随便找个替死鬼出来,这件案子就算了结了。
可姜宝珠却如此直白地掀开这一层遮羞布,简直是将他架在火上反复炙烤,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