উনপঞ্চাশ অধ্যায়: মেজো ভাই তোমার জন্য রক্তের পথ তৈরি করে দেবে
即使心中早有此猜测,但当亲耳听到白飞卿证实的那一刻,姜宝珠依然震惊无比。
然而,从白飞卿的话语中,她也迅速理清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能够在游船上调动死士,并且与姜清音衣衫不整、举止踉跄的男人,除了太子绝无他人。
只是二人尚未成婚便做出这等苟合之事,一旦传出去便是名誉扫地的丑闻。为了防止行迹败露,他们才狠下杀手,企图灭口。
如今姜允处境极其危险,且四周随时可能潜伏着索命的死士,若此时带着身受重伤的白飞卿强行突围,无异于自寻死路。
姜宝珠环顾四周,当机立断折返回去,将白飞卿藏得更为隐蔽,确保他不会轻易被搜寻的杀手发现。
“王妃,您……”白飞卿的伤口方才虽经姜宝珠简单包扎,但此时他眼前已是一片模糊,满心困惑地看着姜宝珠的举动,实在无法理解。
姜宝珠压低声音解释道:“眼下整艘船上必定有许多杀手在搜寻我们的踪迹,贸然出去绝对是死路一条。不过你放心,我的贴身婢女见我迟迟未曾下船,定会察觉不对劲,从而回去搬救兵。现在你只需藏好,千万别让人找到,我去找我二哥。”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二哥绝不可能被转移到岸上去。既然上面空无一人,那么船舱的最底部呢?
白飞卿还想说些什么,姜宝珠却已经搬来几个空箱子,将他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白飞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鲜红色的身影决绝地没入黑暗之中。
——
另一边,连珠见游船上的小厮们纷纷下了船,却迟迟不见自家王妃的身影,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尤其是整艘船上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显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她看见姜清音正站在岸边,面若桃花,巧笑倩兮地与周青霁作别。
然而,眼尖的连珠却敏锐地发现,姜清音原本系着的烟青色腰带,此刻竟换成了一条月白色。
连珠微微眯起双眼。
待太子的马车绝尘而去后,连珠才缓缓上前,语气恭敬地唤道:“大小姐。”
姜清音见来人是连珠,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眼神中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何事?”
连珠垂下眼睑,神态恭顺地问:“清音小姐可曾见我家王妃?”
姜清音斜眼瞥了不远处的游船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本小姐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家小姐背着镇北王在船上与人幽会呢?若是不放心,你且在这慢慢等便是了。”
说罢,姜清音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连珠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她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黑沉沉的游船,咬了咬牙,当机立断道:“走,马上回侯府!”
与此同时,姜宝珠摸黑来到了船舱底部。
船舱底层没有点烛火,里面漆黑一片,刚一呼吸便吸入了大团呛人的灰尘,惹得肺部一阵生疼。
此处堆满了形形色色的杂物,还有许多用麻布袋装着的粮食以及成坛的烈酒。
咚——
“哎哟!”
姜宝珠摸索着向前走去,行至某处时,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团软绵绵、肉乎乎的东西,吓得她头皮发麻。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方才发出的痛呼声,怎么听着跟自己二哥的声音一模一样?
姜宝珠有些不敢确定,试探着压低声音唤道:“二哥?”
黑暗中,姜允正因大腿被重重踩了一脚而疼得龇牙咧嘴。他原本以为是死士追了上来,心中正绝望透顶,万万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宝珠!
然而,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喜悦,反而连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抓住宝珠纤细的手臂,在黑暗中猛地凑上前去。尽管根本看不清宝珠的面容,但他无比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宝珠。
“姜宝珠,你疯了不成,怎么跑这里来了!”姜允生平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了姜宝珠,急得嘴角都快冒出水泡了,“你是专门跑来送死的吗?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让爹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有一个就足够了。若是爹得知宝珠出了事,明天非得找根绳子在侯府大门口把自己吊死不可!
姜允在先前的激战中负了伤,但此刻他全然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本能地将宝珠护在身后。
那些死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虽然侥幸暂时摆脱了纠缠,可对方人多势众,被搜到只是迟早的事。
没等宝珠开口,姜允便急忙安慰道:“宝珠别怕,哥哥已经让白飞卿去搬救兵了,咱们再坚持一会儿。”
宝珠抬起头,迎着姜允模糊的轮廓,略一犹豫,还是残忍地戳破了真相:“白飞卿在逃跑时摔破了脑袋,我来找你们的时候,他都快要昏过去了。”
姜允:“……”
他机械地低下头,黑暗中的双眼满是绝望:“那咱们这回是彻底死定了啊。”
眼下整艘船全被死士封锁,等天色彻底黑下来,他们不就成了瓮中之鳖吗?
“不会的。”姜宝珠语气笃定,“连珠非常聪明,她见我迟迟未曾下船,肯定能猜到我们出事了,一定会回去搬救兵的。”
“那万一她也上了船怎么办?”
姜宝珠答道:“她不会的。”
连珠素来沉稳冷静,且聪慧过人。
在万分危急的关头,往往只有这种性格的人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正当二人压低声音交谈时,姜允的耳朵突然敏锐地动了动。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森然寒意的剑光自黑暗中破空劈来,姜允眼疾手快地拉着宝珠连连后退。
在这漆黑一片的空间里,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影。
但姜允死死地握住姜宝珠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犹如急鼓般狂乱。
无论如何,今天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但他拼了这条命,也必须把妹妹和白飞卿活着带出去。
心念至此,姜允顺手抄起长剑,在黑暗中与再度逼近的死士厮杀在一处。
随着打斗声愈发剧烈,越来越多的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姜宝珠被姜允拼死护在身后,连半根头发丝都未曾伤到,可她却清晰地听见了刀剑划破皮肉的闷响。
二哥受伤了。
姜宝珠的眼眶瞬间酸涩难当。
她形容不出此刻内心的感受,恐惧固然有,但更多的却是对姜允的揪心与担忧。
就在这时,她瞥见一道极其凌厉的剑气直奔姜允面门袭来。姜宝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她一把将姜允狠狠往后一拽,同时单手抄起旁边堆放的一麻袋粮食,朝着扑过来的死士狠狠砸了过去。
咣当——
沉重的粮食袋带着强劲的力道正中死士面门,直接将对方砸得凌空飞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姜宝珠:“……”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一片茫然。
她……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回过神来,姜宝珠顺手又拎起旁边的一袋粮食,卯足了劲再次朝逼近的死士砸去。
有的死士本能地挥剑将麻袋划破,结果刹那间,漫天的白面粉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脸。
“二哥,快走!”趁着死士视线受阻、猝不及防的间隙,姜宝珠一把拽起姜允,朝着深处仓皇逃去。
船舱内部道路错综复杂、四通八达,这也为二人的逃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船舱二楼,四周的光线终于稍微亮堂了一些。
姜宝珠转头望去,只见姜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原本红润的唇瓣早已干涸开裂,沾满了凝固的血迹。
姜允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一阵阵发黑。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姜宝珠绝不能被他连累,姜允咬牙道:“宝珠,你听我说,二哥去把那些死士引开,你自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无论等会儿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出来,只管在这里等着爹来救咱们。”
他只希望能再多坚持一会儿。
离宝珠越远,她便越安全。
姜允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丝往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可那双眸子里却写满了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揉了揉宝珠的头顶,反手紧紧握住了那柄犹自带血的长剑:“就算前面真的没有活路,哥也要硬生生地为你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