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কুকুরের আস্তাবল। নামটা তো নয়, যেন আস্ত এক দীর্ঘ বাক্য। রাজকুমার কি ভয় পাচ্ছেন যে অন্য কারো নামও একই রকম হতে পারে?
姜宝珠匆匆赶到王府门口,还未靠近那扇朱红大门,便已瞧见外头那道清瘦而坚韧的身影。
她不由加快脚步迎了上去。楚连珠一见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古时的冬日寒意彻骨,冷风呼啸,夹杂着霜雪密密麻麻地钻进衣衫缝隙,可楚连珠身上仍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粗布麻衣,看得姜宝珠都觉阵阵寒意。
“你怎么来了?”
姜宝珠不假思索地将楚连珠拉到威武的石狮子背后,用自己的身子替她挡住风雪。
楚连珠一言不发,默默递过来一份泛黄的文书。
姜宝珠下意识接过,可紧接着两眼一黑——她认得这是字,却大半都不识得!
楚连珠显然也察觉到了,抿着嘴唇,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提醒王妃文书拿反了。但转念想到宝珠年纪尚小,脸皮子薄,便假装没看见,轻声道:“王妃,这是奴的卖身契,往后奴便是您的人了。”
姜宝珠吓得差点没将那卖身契丢出去。
在书中,楚连珠在母亲病逝后带着家眷远走扬州,历经波折后遇到女主,最终开辟丝绸生意,为男女主积累了巨额财富。姜宝珠坚信,无论是否有女主的际遇,楚连珠注定拥有更广阔的天地,绝不该困在自己身边做个奴婢。
楚连珠见王妃沉思,眸子微垂:“王妃,奴婢知道您是好人,也清楚奴婢此前的身份。您若收下奴婢,往后奴婢家中的女眷也能好过几分。”
这话终于让姜宝珠动容了。
书中记载,楚父因贪污朝廷赈灾银而遭抄家,楚连珠一直坚持为父伸冤。可惜她看书时一目十行,并不确定楚家最后是否翻案成功。如今正是楚家女眷最艰辛的时候,若能收留她们,哪怕是为了日后男女主一统天下时能留下一份苦劳,好歹也能保住这条小命。
姜宝珠身披雪白狐裘,目光垂落,柔软轻绵的声音穿透了彻骨寒意:“这卖身契我收下了。日后你若想走,随时来找我,我定会还给你的。”
楚连珠身体微微颤抖。她被姜宝珠扶起,那双洁白如葱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楚连珠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王妃对她这个奴才都如此温柔,定是京城那些世家女嫉妒王妃才传出谣言。日后,她一定要为王妃扫清所有诋毁!
姜宝珠万万没想到,一代脑残粉刁奴就此诞生。她此刻正暗自欣喜,有了楚连珠,她的百寿图终于有救了。
此后两日,姜宝珠唤来楚家女眷,以工钱相聘,一同赶制百寿图。
直到寿宴在即,绣完百寿图后,姜宝珠见裴渡迟迟未答复是否回京,便跑到他的院子,却被林越拦在门外,告知裴渡这几日有事外出,不在京都。
姜宝珠将信将疑,目光忽然落在院门口竖着的一块木牌上。木牌旁还蹲着一只虎视眈眈的大狼狗,正滴着口水,那双狗眼黑得吓人。
林越那一向木讷的脸上微微有些裂开,他下意识挪了挪脚步,挡住了姜宝珠的视线。
姜宝珠好奇地踮起脚尖往木牌上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大周文字不同于现代繁体,姜宝珠只能连猜带蒙,勉强认出几个字。木牌前头那几个字,似乎有些眼熟。
林越神色怪异,心道姜宝珠果然如传言那般不学无术,好歹是侯府千金,竟然连字都认不全。与此同时,他又暗自松了口气——若王妃识字,今日恐怕又要大闹一场了。
林越顶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认真道:“回王妃,这是王爷养的狗,那木牌上写的是它狗窝的名字,过几天还要在旁边给它搭个窝呢。”
姜宝珠红唇微张,没想到裴渡竟是个爱狗人士!她对自己的文化程度本就不够自信,见林越说得坦荡,便打消了怀疑,感叹道:“你们王爷取名可真独特,一个狗窝竟取了足足九个字,是怕重名吗?”
林越:“……”
……
姜宝珠没等到裴渡,便回了雪竹院。反正她前几日已达成了目的,待军饷一发,自己再说是她的功劳,裴渡定会感激涕零。
姜宝珠喜滋滋地换上寿宴礼服,临出门时,连珠看着天色道:“王妃,晚些恐怕会下雪,披件狐裘吧。”
有一种冷,叫丫鬟觉得你冷。
姜宝珠裹着狐裘出了王府,马车已在门口候着,她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连珠见状,搀扶的手默默缩了回去。
侯府门口车水马龙,官员们身着华服往来络绎不绝,相互抱拳问候。红色的灯笼将整个侯府照得通明,姜宝珠提着裙摆走上台阶,径直往里走。
刚迈两步,却被门口的小厮拦住了。
那小厮才来侯府不久,今日是侯爷寿辰,许多人想借机攀附,故而进门皆需请帖。见姜宝珠衣着不凡,小厮语气还算客气:“夫人,您的请帖呢?”
姜宝珠不懂那些繁杂规矩,满脸问号:“什么请帖?”
小厮见她一问三不知,不由心生不耐:“自然是侯爷发给老爷小姐们的寿宴请帖。你连请帖都没有,竟也妄想入内?”
今日已有不少人想混进去,小厮认定姜宝珠也是其中之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姜宝珠尚未开口,连珠已在后方蹙眉呵斥:“大胆!你当是在和谁说话?这是镇北王妃,侯府的嫡小姐!乱说话当心你的狗命!”
连珠深知王妃在京中口碑不佳,侯府门口人流密集,她不信没人认出姜宝珠,可众人都冷眼旁观,摆明了是想看笑话。
连珠的声音唬住了小厮一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冷笑道:“你说是就是?既是侯府小姐,总该有请帖吧?更何况,我只知道咱们侯府有个清音小姐!”
姜宝珠一愣。
还未等她想透这话的含义,眼角余光便瞥见姜清音正徐徐朝自己走来。
姜清音今日穿着一身淡紫梅花刺绣织锦缎,外罩薄薄的松绿软烟罗,眉间点缀着花钿,模样楚楚动人。她走到姜宝珠身边,看了一眼小厮,微笑开口道:“宝珠,你终于来了。今日是父亲寿辰,还是不要像以前那般责罚下人了,好吗?”
姜宝珠立马瞧见那小厮对姜清音投去感激的眼神。
姜宝珠心中只觉十分怪异。但想到往后还要在女主手底下讨生活,担心姜清音误会自己,她连忙解释道:“大姐姐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说呢。”
姜宝珠并不知道,以前若有人不顺她的意,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慌忙解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姜清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片刻,宽袖下的手指死死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