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প্পান্নো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খোমুখি সংঘর্ষ
青阳侯府内。
萧凤宁登门造访时,一个小厮热情地迎了上来。
萧凤宁跟在他身后,开口问道:“你家世子呢?现在在做什么?”
萧凤宁与梁赟的亲事几乎已成定局,小厮对萧凤宁的态度格外殷勤,回答道:“世子最近都没怎么出门,大抵是在读书、游湖,顺便筹备与萧小姐的婚事吧。”
这小厮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年纪与萧凤宁相仿,说话声音清脆甜美,十分讨人喜欢。
萧凤宁觉得有些忍俊不禁,打趣道:“我们的婚事定在明年呢,还早得很,你这么说倒让我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小厮孩子气地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地说:“小姐,您可不能这么想。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莫说是一年,有些人家提前两年准备也是常有的。成婚繁琐得很,各项事宜都得提前备齐才妥当。”
萧凤宁对这些繁文缛节本就不太上心。其一,她觉得婚事一切从简即可,不必大操大办,梁赟也表示赞同,梁家的长辈更是通情达理,并未要求铺张浪费;其二,萧成容曾特意嘱咐过,她这边的所有事宜他都会一手操办,哪怕萧凤宁推辞也无用——萧成容态度异常坚决,直言定要为她风风光光地办好这场婚礼。
有这两个缘故在,萧凤宁心中轻松之余满是感激。见小厮的耳朵都羞红了,她不由会心一笑。
或许这少年自己有了心上人,早已成了亲,故而对这些迎来送往格外熟悉。
穿过九曲回廊,萧凤宁终于被带到了梁赟的房门外。
然而,守门的小厮却面露歉意地看着她,说道:“萧小姐,世子不在房里。”
领路的小厮连忙追问:“那世子去哪儿了?我带小姐去找他。”
守门的小厮神情似乎有些为难,又透着几分古怪。萧凤宁总觉得他举止透着诡异,且不敢与她对视。
想着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萧凤宁本不想为难旁人,正欲作罢,守门的小厮却抬手指向东边的庭院,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世子往那边去了,这会儿大约在湖上泛舟,小姐不妨去寻寻。不过,”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小姐,世子近来心情不佳,还请您多担待些。”
萧凤宁感激地颔首致意,随后跟着小厮转去了另一处庭院。
这里春风和煦,满目苍翠,景色极为秀丽。
萧凤宁看着引路的小厮,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说道:“行了,我自己去找世子便是,你先回去吧。多谢你这一路带路,这些银子拿去买杯茶喝。”
小厮看着递到眼前的银两有些面红耳热,连连推辞说这都是分内之事。
萧凤宁不由分说地将银子塞进他手里:“拿着喝茶去吧,回吧。”
小厮这才将银子收下。
他虽说是侯府的下人,但家境贫寒,捉襟见肘,平日里用钱的地方实在不少。
萧凤宁转身漫步在庭院中,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宽阔的湖面,水面上几乎开满了亭亭玉立的荷花。
碧绿的荷叶与娇艳的荷花挨挨挤挤,红绿相映,别有一番雅致。
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一叶扁舟在湖波中轻轻摇曳,却被层层叠叠的荷叶荷花遮挡得严严实实,瞧不真切那里的情形。
萧凤宁缓步上前,脑海中浮现出先前小厮说过的话。
梁赟心情不好?
究竟为了何事?
莫非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想要出门游玩,梁赟想同行却遭到了侯爷和夫人的反对?
还是另有隐情?
若当真是因她而起,倒也无妨,她可以独自出行,留他在府中便是。
只是,萧凤宁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他分明说过,侯爷和夫人极力支持他多出去见见世面。
她深知他从不撒谎,即便偶尔说谎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因而,当时他的欢喜绝非作伪。
况且侯爷和夫人向来开明豁达、通情达理、一言九鼎,若非遇到了什么特殊的变故,断然不会出言阻拦。
萧凤宁愈想愈觉得心神不宁,不由小跑了两步,朝着湖面高声唤道:“梁赟!梁赟!你在里面吗?我是萧凤宁,我来找你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听见了就应我一声。”
清脆的呼喊声在庭院中回荡,一圈圈扩散开来,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自岸边一直荡漾至湖心,将在游船上休憩的梁赟惊醒,让他恍惚以为是在梦中。
等他强打起精神抬眼望向岸边时,却只见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原来是自己幻听了。
梁赟意兴阑珊地重新躺下,毫无精神与睡意地闭上了双眼。
且说萧凤宁这边,正踮起脚尖张望湖面时,忽被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拉住,被热情地邀去了庭院正中的水阁中歇息。
那女子自称徐玲珑,是梁赟的远房表妹。
不知为何,或许是“远房表妹”这四个字勾起了她对李时时的记忆,看着徐玲珑这般相似的怯弱与刻意讨好的姿态,总让萧凤宁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萧凤宁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对面温婉贤淑的女子,含笑挑起话头:“你是什么时候进侯府的?”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此人,梁赟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半字。
徐玲珑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柔声应道:“萧小姐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半个月前才从老家赶来。不过没关系,我刚一到府里就听说了萧小姐的事,那时候世子表哥正巧上门提亲呢。”
萧凤宁轻声应了句“哦”,并未动茶盏。
徐玲珑见状,将茶杯往前推了推,殷切道:“萧小姐快尝尝这茶,是我自己亲手调配的,世子哥哥直夸味道极好。萧小姐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些可好?”
萧凤宁并非不通世故的深闺小姐,自然品得出这茶的确是上品,甫一凑近便觉清香扑鼻、茶韵浓郁,正合她的喜好。
她轻抿了几口,见徐玲珑正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复,神情间既忐忑又隐隐透着期待,便顺势赞道:“好茶,你的手艺真是不赖。”
徐玲珑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好,我还担心萧小姐喝不惯呢。那我多送您一些好不好?”
萧凤宁含笑点头,不再推辞:“那便多谢了。”
徐玲珑这才安稳坐下,旋即又面露惆怅地叹了口气:“萧小姐今日是来找世子表哥的吧?他最近……心情实在不太好呢。”
萧凤宁闻言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湖面,却没有接话。
方才她嗓门喊得那么大,也没见半个人影从里面出来,莫非梁赟根本不在那里?
徐玲珑见萧凤宁神色平静,反倒有些急了:“萧小姐难道就不想问问,表哥究竟为何心情不好吗?”
萧凤宁转眸看向徐玲珑,难不成……当真与她有关?
徐玲珑并未察觉自己方才的失态已尽数落入萧凤宁眼中。
萧凤宁只得顺着她的心思追问道:“那他究竟为何心情不好?”
徐玲珑面上浮起一抹纯真无邪的笑意,懵懂地抬起纤纤玉指,遥遥指向萧凤宁的心口,轻声答道:“是因为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