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ঊনপঞ্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মি কি আমাকে চ্যালেঞ্জ করতে চাও?
“守城人丁智来了!”
当看见前面齐头并进走来的那群身披金甲的武者时,吴岩第一个失声叫喊出来。他在雷城生活的时间太久了,即便那些武者换上了金甲,他也能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
吴伯中的脸色微微一变,当即沉声吩咐手下众人,务必提高警惕,进入全副戒备状态。
苏夜对这群人的底细并不十分清楚,皱眉问道:“他们的修为如何?凭我们的实力能够应付得了吗?”
吴伯中略作思索,随后斟酌着答道:“雷城之中居住了不少武者,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大致分为两大阵营。一派以外来武者为主,他们垂涎雷城的稀世珍宝,同时也渴望离开这座死城,就像之前那个姓骆的老太婆一样。
至于另一派则是顽固死守的主张者,他们已经在雷城苟延残喘了数十年,大多年事已高。他们不仅自己不想离开,更极力阻挠别的武者离开,因为一旦有人出走,极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大危机。这一派的核心人物便是丁智和丁克,而他们真正的领袖名叫丁腾飞,那是一个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极其可怕!”
苏夜微微眯起双眼望去,只见那一队金甲武者之中正有两个领头的苍老身影,看模样应当就是丁智与丁克了,然而那位传闻中最为棘手的丁腾飞却并未露面。
显然,姜子阳和欧阳云峰对这几人并不陌生,此刻他们的面色虽有些凝重,却并未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姜子阳甚至远远地朗声笑道:“哈哈,原来是丁智老兄和丁克老兄,我还以为是哪里的不速之客到了。诸位,都把手里的兵器放下,莫要惊扰了我们的盟友。哈哈。”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每一位武者都听得出,这不过是场面上的一团和气罢了。
在这危机四伏的雷城之中,谁会把所谓的盟友契约当真?因此,众人虽然稍稍放低了兵器,却并未真正收起,依然保持着严阵以待的防范姿态。
丁智率领的武者队伍足有近两百人,直到距离众人百步之遥时方才停下脚步。尽管他们面对的是城头方向,但由于城墙上开辟有多处宽阔的通道,这里根本无法形成真正意义上的险要防守。
丁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他嘿嘿冷笑两声,沉声开口道:“子阳兄,看来你们这次收获不小啊!人人手中都有了趁手的兵器,嗯,瞧着品相倒真是不错!”
姜子阳笑着打了个哈哈:“唉,不过是一些破铜烂铁罢了,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一身威风凛凛的金甲?多亏了苏夜小友方才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你们能穿上金甲,可得好好谢他一番才是,你说对吧?”
“那是自然,我们此番前来,正是为了特意拜谢恩人。”丁智显然并不认识苏夜究竟是何许人也,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了几圈也没能锁定目标,只得大声嚷道,“不知哪位是开启城门的恩人?我这里特意备了一套金甲,要当面赠予你,快过来领取吧。”
苏夜眉头微皱,对方竟要送自己一套金甲?这是在变相逼自己过去吗?
未等苏夜开口,欧阳云峰便冷冷地打断道:“诸位守城人,我这个人向来直来直去。你们带着全副武装直奔此处,恐怕来意不善吧?我们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座藏宝库,为了避免伤了彼此的和气,奉劝你们还是趁早退去!你们大可以去别处搜寻其他的宝库,我们绝不踏足你们的警戒范围半步。”
这番话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与姜子阳那种八面玲珑的老狐狸作风截然不同。
“哈哈哈,少盟主说笑了!既然你们发现了藏兵库,各自拿上一两件也就是了,我们过来不过是想捡些残羹冷炙。你这么说可就伤了情分了,大家都是同舟共济的盟友兄弟,总不至于你们大鱼大肉,却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喝吧?”丁智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两声。
他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急躁,冲着身后的众多武者随意一挥手,如数家珍般说道:“瞧瞧,我们方才也寻到了一处宝库,现在正巧可以跟你们交换。你们快过去吧!那边全都是上好的盔甲!至于你们库里的那些兵器,就交给我们来收拾好了!”
“休想得寸进尺——”欧阳云峰勃然大怒,厉喝出声。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姜流萤气得银牙紧咬,忿忿不平地低声道:“这群见利忘义的家伙,分明是想来强取豪夺,偏还要装出一副仁义道德的嘴脸。”
对面人群中一直沉默不语的丁克此时突然冷笑两声,高声喝道:“不知哪位是苏夜苏小友?多谢你大开城门,更听闻你连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蛊王磨刀’也丝毫不惧。我平生最佩服这般奇人异士,今日难得聚首,不如你我二人切磋一番,看看究竟谁更胜一筹?”
苏夜微微一怔,对方这是公开向自己发起挑战了?
再者,他们为何偏偏要故意提及“蛊王磨刀”?按照每月的周期来推算,这第三天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等到日落西山之后,哪怕真的大开杀戒,也断然不会再引发蛊王之怒了。为何对方不多等区区两三个小时,非要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
他们对“蛊王磨刀”的执念和狂热究竟源自何处?这种反常的举动,恐怕也只有苗疆的蛊巫才能做得出来了。
苏夜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瞬间扫向丁克身后的那一群武者,赫然发现在他们的阵型深处,竟然隐藏着几位真正的蛊巫。
苏夜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定睛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后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姜流萤说道:“你快看最后一排、站在正中间的那个人,他长得像不像苗卢?”
姜流萤对苗卢可谓记忆犹新,当初她在佛田顶的寨子里目睹两个赤膊武者决斗时,其中一人便是苗卢。那家伙当时蛮横无理,百般阻挠她和苏夜离开,性格固执到了极点,后来甚至还被姜流萤出手教训过。
“还真是他!为什么佛田顶的蛊巫会跟守城人混在一起?”姜流萤同样感到十分惊诧。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外人倒并未察觉。
尤其是远处的丁克,等了半天也不见苏夜走上前应战,更没有任何人出言回应,这让他顿觉颜面扫地,气得双拳紧握。
其余的守城武者则继续在人群中搜寻着苏夜的身影。
“苏夜,莫非你是个缩头乌龟,根本不敢应战?吹嘘自己能够抵挡‘蛊王磨刀’,难不成全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谎言?”丁克见状再次厉声大喝。
就在此时,苏夜身形一晃,轻巧地跃上高高的城头边缘,朗声应道:“你是在向我下战书吗?”
城下的那一群守城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在他们先前的道听途说中,只当苏夜不过是一个身形单薄、略带几分书卷气的清瘦少年。
可如今亲眼一见,简直让人忍不住爆粗口:
这算什么造型?
只见苏夜的背上竟然斜挎着一柄威风凛凛的巨剑,那剑巨大无比,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背着一艘小艇在身上。不仅如此,这位立下大功的“功臣”此刻既不站在姜子阳和欧阳云峰身侧显摆,反而大刺刺地独占了一处偏僻的城楼飞檐。
这不活脱脱就是一个负责放风打杂的小喽啰吗?
而且还是个有勇无谋、愣头愣脑的小喽啰!背着那么一口笨重的巨剑,光是看着就让人替他捏一把汗,这种哗众取宠的小子,真的会是那个敢于直面蛊王之怒、一手开启雷城大门的传奇人物苏夜吗?
“你就是苏夜?”丁克此前从未见过苏夜本人,也未曾出席过先前的任何集会,因此直到此刻才真正将人对上号。
苏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将许多繁杂的线索尽数串联在了一起。他朗声大笑,声震四野:“没错,正是在下!你们这般急不可耐地想要见识我对抗‘蛊王之怒’的手段,莫非你们这群人当中,还隐藏着见不得光的蛊巫不成?”
“你……好生狂妄的眼光!我们守城数十载,怎么可能会是那些阴暗的蛊巫?只是几十年来,还从没有人能正面硬抗蛊王之怒而不死,你凭什么能做到?我今日倒要好好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丁克怒吼一声,右手往身后猛地一抓,竟凭空抽出一根漆黑如墨的木杖。
这根木杖造型极其古怪,通体焦黑丑陋,既像是一截烧焦的枯木,又像是某个老朽用了多年的拐杖。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炸响,他双腿微曲骤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瞬间跨越了百米距离,直扑城头之上的苏夜,周身杀意翻滚不休。
“苏夜,万万不可冲动……”姜子阳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开口阻拦。
“放心吧。”
苏夜深知姜子阳想要说些什么,当即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他的双眸冷冷俯视着城下气势汹汹的丁克,口中沉声断喝:“既然有些宵小之辈鬼鬼祟祟地跟到了这里,那我就索性把他们全数轰出来!”
杀!
苏夜突然暴喝一声,纵身一跃,整个人竟从高高的城头上直坠而下。他舒展双臂的身影恰似雄鹰展翅,带着一往无前的滔天气势轰然砸落。
丁克仰起头看着从天而降的苏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体内雄浑的真气瞬间爆发开来,狂暴的气浪竟硬生生在周身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那滚滚气浪盘旋呼啸,伴随着他手中黑色木杖的急转,犹如张开了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聚气境九重巅峰的恐怖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这般可怕的实力放在整个雷城也绝对属于顶尖行列,再加上丁克这种老怪物经验老道、身经百战,而苏夜仅仅只有聚气境六重的修为,在众人眼中,苏夜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姜子阳、欧阳云峰以及吴岩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少人忍不住失声惊呼,提醒他当心。
反观对面的那些守城武者,则纷纷发出幸灾乐祸的嗤笑。三重的境界差距已然形成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今日注定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丁克挥舞着手中的黑木杖狞笑连连,在他眼里,从天而降的苏夜不过是凭着一股匹夫之勇罢了。
对付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辈,他一人便可轻松拿捏十个!
“劈空斩!”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苏夜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单手扯断绑在胸前的剑带,一把将背后的巨剑狠狠拽在手中,迎着下方的丁克力劈华山般怒斩而下!
轰隆!
巨剑撕裂空气,发出的轰鸣声宛如九天惊雷,震得整座城头都在剧烈摇晃。
丁克方才聚起的狂暴龙卷风,在这一剑之威下竟然摧枯拉朽般土崩瓦解。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伴随着木杖断裂的声音,整片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起来。
“噗……”丁克喉咙深处猛地喷出一股老血,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砰!
只见那狂暴的反噬真气瞬间将丁克护体罡气震碎,苏夜势大力沉的巨剑直接将丁克砸得双膝跪地。以丁克的双膝为中心,恐怖的冲击波硬生生将地面震出一层刺目的血雾。
周围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苏夜便已行云流水般收回巨剑,随后对着跪在身前的丁克当胸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拍。
砰的一声闷响,丁克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凌空抽飞出几十米远,重重地砸进那群守城武者的阵营之中,当场砸翻了一大片人。
咚!
苏夜单手将巨剑重重地顿在脚边,锋利的剑刃深深嵌入大地,他目光如电,傲立当场,厉声暴喝:
“还有谁敢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