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চট! চট! চট! চট! হিস্!!!
两个茶缸的开水已经打好,门也关严了,两人再次进了那处神奇的地方。
羊肉汤和烤羊排也都做好了。周斯年自觉去盛汤,明黛则拿了六个馒头出来。
饼一时来不及做,先用馒头将就一下。
鲜美的羊肉汤,自然是先拿馒头泡着吃最对味。
两人吃得连头都顾不上抬,鲜羊肉不必添太多佐料,炖出来便已香得勾人,焦香酥烂的羊排更是别有风味,叫人满足得不得了。
饭后,明黛让周斯年洗了澡、刷了牙,又凑近闻了闻,确认他身上没有异味,这才放心让他回去。
可周斯年因为不能用那种带着玫瑰香气的沐浴之物,心里不大高兴,手指抠着背篓上那条小碎花背带,怎么也不肯走。
明黛无奈道:“大哥,你不能睡这儿,咱俩会被当成不正经的人抓起来的!”
周斯年眨了眨眼:“以前也一起睡过。”
明黛:胡说八道!我没有!
“以前是在窝棚里,中间隔着柴堆,分成了两个地方,而且黄嫂子也在,不算同住一间,记住了!我跟你没睡过!”
周斯年还是不明白:“那为什么要让我跟他们睡?不能你过去睡吗?我不想跟他们一起睡,他们身上臭。”
明黛头疼得厉害:“我是女的!大哥,女的不能跟男的一起睡!”
周斯年委屈巴巴地问:“那我当女的行不行?”
明黛:“不行!”
周斯年难过了。他背着大背篓,用一种看负心汉似的眼神看着明黛。
明黛深吸一口气,把他们带来的被褥抱在怀里:“走,我送你回去!”
周斯年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去了柳大柱他们开的房间。
敲门进去后,果然看见屋里多了一张床,那是大队长特意去张罗来的。
周斯年脸色不好,一进门就站在门口,阴沉沉地盯着那四个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男人。
柳大柱和柳庆民彼此看了一眼,都觉得今晚怕是凶多吉少。
明黛把被褥放到最里头那张空床上,又拉着周斯年的袖子把他带过去,掏出两颗奶糖塞给他:“你今晚睡这儿,先把糖吃了,吃完再去洗漱,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包子。”
周斯年拿着糖,心情总算好了些,摸了摸床上熟悉的被褥,乖乖点头,坐下开始吃糖。
明黛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挤在墙角站着的四人。
“大队长叔,送菜的事儿商量得怎么样了?”
柳大柱挪到最外头那张床上坐下,压低声音道:“都弄妥了。明天一大早,咱们先送一半过去,等领导吃了,那边的大厨再谈收菜的事。就是为了搭上那位大厨的关系,咱们先送了半斤韭菜和两斤蘑菇给他,这个回头从账上扣。”
明黛点点头:“行,辛苦叔了,那我先去歇着。”
她又回头看了看正在乖乖吃糖的周斯年:“周斯年,待会儿记得刷牙。”
周斯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四人依依不舍的目光里,明黛开门离去。
四个人坐在靠门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望着里面的周斯年。
他慢慢嚼着奶糖,用手指一点点抚平糖纸上的褶皱,再仔细地塞进上衣口袋里。
等糖吃完,周斯年起身,打开自己的大背篓,把洗漱用具一样样拿了出来。
看见那两个崭新的搪瓷盆和两条不同的毛巾,四个人都张大了嘴。
等周斯年出去刷牙,四人才敢长长地喘口气。
柳大柱感叹道:“疯子都有两个盆,俺们家一个盆洗全家!”
柳庆民则盯上了疯子背篓里的毛巾:“毛巾还是带红喜字的,俺闺女快出嫁了,到处都买不着这么一块,疯子竟然有!”
柳三爷摸了摸漏风的门牙:“疯子那茶缸里的是牙膏吧?俺还是在县里的供销社里见过一回。”
柳国强点头:“是牙膏,咱们公社只有牙粉,这应该是小明知青的。”
四人齐齐叹气:小明知青可真不容易,好东西都让疯子给占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那条带红喜字的毛巾其实是疯子拿来擦脚的,估计更受不了。
隔壁屋里的明黛把篮子拿出来,一沓一沓数着钞票,笑得合不拢嘴。
夜里,周斯年躺下之后,另外四人才敢磨磨蹭蹭地钻进被窝。
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四个人心惊肉跳,尤其是睡在周斯年床边的柳大柱。
他缩在被子里,一直不敢睡,熬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把头往被窝里一埋,睡了过去。
“嗯——嗯——嗯——!!”
一阵沉闷的呼噜声在屋里响起,很快,隔壁床的柳庆民也加入进来,随后是柳国强和柳三爷,四重呼噜此起彼伏。
和另外三人不同,柳三爷打呼噜还带着尾音:“嗯——嘶!嗯——嘶嘶嘶!”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一个歇下去,一个又起来,时不时来一段二重奏或者三人合唱,柳三爷那嘶嘶嘶的动静,活像在给什么唱腔伴声。
周斯年黑着脸从床上坐起,直直望向那四张床。
床上的人依旧睡得香甜,岁月静好。
“啪!啪!啪!啪嘶!”
一向不知道“忍”字怎么写的周斯年,果断起身,摸黑过去,一人赏了他们一巴掌,不论位置还是力道,都做到了公正公平。
柳大柱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打完人又回去睡觉的周斯年,脸上疼得厉害,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终于还是来了。
另外三人也都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一疼,人就醒了。
等了片刻,见周斯年没有别的动作,四人又继续睡去。
随即,呼噜的四重奏再次响起。
“啪!啪!啪!啪嘶!”
一夜下来,这样的耳光声一共响了三回。柳庆民也终于猜到,多半是他们打呼噜把人吵醒了。
于是四人再也不敢睡了,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眼等天亮。
柳大柱心里直叹:果然,有些钱真不能省,早知道就该开三个房间!呜呜!
第二天,明黛一早起来洗漱,刚开门,就看见门口蹲着的四个人。
她惊讶地问:“叔,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柳大柱:根本就没睡好吧!
“哈哈,俺们年纪大了,觉少。你先去洗漱,俺也去把菜先搬到马车上。”
明黛侧身让他们进屋,又看了看隔壁依旧紧闭的门,摇摇头,便去水房洗漱了。
等她洗漱回来,正好看见周斯年。
“昨晚睡得好吗?”
周斯年端着盆,想了想:“刚开始不好,后头好了。”
明黛点点头:“行,先去洗漱,待会儿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包子。”
周斯年高高兴兴地应了,往水房走去。
昨天住宿的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明黛也不担心他出事,便先端着盆回去收拾东西。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来到外头的马车边,明黛这才看见大队长他们半边脸都肿着,眼袋也快垂到地上了。
“大队长!你们这是……”
话说到一半,她又住了口,转而看向周斯年。
周斯年刚洗完脸,精神抖擞,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明黛,等着去吃包子。
柳大柱摸了摸脸:“没事,小明知青,咱先去送菜吧。”
明黛多少有些尴尬,应了一声,扯着周斯年的袖子上了车。
到了县政府门口,马车没停,而是绕了一圈,去了后门。
柳庆民下车敲了敲后门,很快,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婶打开了门。
“李大婶,菜俺们都准备好了,麻烦您给周大厨送过去。”
李大婶笑呵呵地接过:“放心吧,黑蛋,大婶一定给你们送到。你们也别走远,就在附近等着啊。”
柳庆民和柳大柱闻言都点了头,明黛却被柳书记的小名逗笑了。
柳国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庆民叔小时候刚生下来,又黑又瘦,晚上不点灯都找不着的那种黑,所以才叫黑蛋。”
明黛忍不住闷笑,这名字和那位老谋深算的柳书记实在反差太大了。
柳庆民回来时正好听见柳国强的话,眯了眯眼:“强子,我看你婶子给你说的那个对象不大合适。你再等等,俺也去让你婶子再寻摸两年,给你找个合适的。”
柳国强立刻苦了脸:“叔,俺也去错了,俺也去觉得小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