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ষ সাক্ষাৎ
白序故意抛出诱饵,等到鱼快要上钩时又提前收线,低声道:“不过这件事,我确实没法明着说。我答应过林曦,这事不能告诉外人。”
他在说到“外人”两个字时,语气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几分,像是在回敬方才被秦屿拦在门外的那一口气。
这很像白序的作风。
他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他看来全是废话。他要报仇,从不会拖到第二天。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毕竟三哥你也知道,我在林曦那儿本来就没什么信用。有些话我其实早就想说了,可我不能啊。”
不得不说,白序确实很懂怎么惹人生厌。他这番话一面抬高了自己,一面又成功点燃了秦屿的怒火。
旁人在秦屿面前,开口前总得三思,可白序不一样。
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无论什么后果,他都担得起。
说白了,他就是仗着有老爷子和母亲撑腰,知道秦屿就算再怎么恼火,顶多也只能揍他几下,除此之外再做不了什么。
他有他的靠山,便可肆无忌惮。
“说了这么多,想要什么。”
后座上,秦屿长腿自然交叠,倚在真皮座椅里。腕上的手串不知何时已被他取下,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沉香珠子缓缓转动,从他拇指指腹下滑了过去。
“嗤。”
听见这声轻笑,白序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来。他摘下眼镜:“我可不做买卖。”
“咔哒”一声轻响。
白序听见动静,半眯着眼朝一侧看去,余光瞥见秦屿指腹的动作缓了下来,两颗珠子却重重撞在了一起。他立刻明白,事情不妙了。
这种画面一出现,就意味着秦屿的耐心快要耗尽。
若再和他僵持下去,下一秒,那只原本还停在珠子上的手,恐怕就会落到自己脸上。
这已经等同于最后的警告,不能再不知好歹。
记忆里,上一次看到秦屿做出这个动作后没多久,他就挨了一顿狠揍。
当然,秦屿从头到尾也只亲自动过一次手,乍看之下倒还不算太糟。
可后来他又派了保镖下手,那是真没跟他客气。
哪怕是保镖动的手,他也根本没法还手。
只要敢反抗,那就不只是挨打那么简单了。那等于实打实地打秦屿的脸,把他惹急了,回头连老爷子都保不住他。
所以这么多年来,每次被秦屿教训,不论是他亲自动手,还是让旁人代劳,他都一次也没反抗过。
人嘛,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平日里在外头随便闯祸,回到院里,该跪还是得跪。
他如今都被磨练出来了,一犯错,甚至不用秦屿开口,自己就会主动去旁边跪着。
也算是条件反射了?
说起来实在可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秦屿的耐心几乎要见底。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不如三哥把飞云送给我吧。”
他嘴上说着还没想好,可秦屿分明看得出,他眼底满是赤裸裸的野心。
从一开始,他提起这件事的目的,就在飞云。
还说什么不能做交易,呵。
秦屿压根没信。
白序心思虽难以捉摸,秦屿对他却也算了解,多少能猜到个方向。
这显然是早有预谋,才会特意提出来。
不然还指望他好心主动开口,怎么可能?
秦屿手上的动作没停,沉声道:“飞云是林曦的。”
“是吗?”白序耸了耸肩,“林曦知道这件事吗?”
“她迟早会知道。少打飞云的主意。”
“啊,那可真可惜。”白序叹了口气,“那不如,林曦资本?三哥让我入股,怎么样。”
听到这里,秦屿冷笑一声,偏头看向他的同时,手里的珠子也停了下来。
“胃口倒是不小。”
白序也笑了,耸耸肩,并不在意:“就当三哥是在夸我吧。我牺牲这么大,总得换点值得的东西。”
“好。”
秦屿眼底掠过一抹暗芒:“还有吗?”
他倒要看看,白序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呵,有本事开口要,也得有本事吃得下才行。
有些时候,光有野心,就是自己把脑袋送上门。
这一次,白序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想过秦屿会答应,却从未想过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啧,也不知为何,他竟没有觉得高兴。
明明事情正在朝他设想的方向发展,可此刻心里却还是不痛快。
或者说,他所设想的这些,从来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么,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白序垂眸扶了下眼镜,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这些就够了,再多,三哥可真要揍我了。”
他没有得寸进尺,见好就收。
既然秦屿已经应下,那他也没有退路,只能斟酌着措辞,把当年那件事的大致经过告诉秦屿——
“那年姑妈不是叫你回京城和宋宁相亲吗,后来你们又培养感情。那时候消息就传到了林曦那边。这倒没什么,主要是姑妈和宋宁两个人一起去了临市,见过林曦。”
说到这里,白序故意停顿了一下,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秦屿的手。
秦屿手上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车厢里的气压也跟着低了几分。
在秦屿看来,白序这番话与事实之间也并非全无出入。
当年他确实有几天很忙,没能天天去见林曦。必须承认的是,母亲当时确实是用别的理由把他骗回京市的,到了之后他才知道宋宁的存在。
但后来他留在京市,绝对与宋宁无关。
起初是因为工作,后来……是因为林辰。
那年情况紧急,他突然接到电话,说林辰在任务中重伤,已被送往京市陆军医院抢救。
那时候,只有他、二哥和白序知情,三人轮流守在医院里。
就连林家人,也只有林家大伯知道这个消息。
本来手术还算顺利,他们都松了口气。正当以为可以通知其他人的时候,噩耗却突然传来。
那天晚上,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本来打算取了蛋糕就去临市找林曦,陪她等到零点过生日,顺便好好休息一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医院,林辰就走了。
就在离林曦生日还有六个小时的时候。
走得很突然,什么都没留下。
说起来,除了在场的医生护士,他是唯一亲眼看见林辰离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