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শি অধ্যায়: ঝৌ চেনের পদোন্নতি!!!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往后造出来的玻璃,凡是质地上佳、没有气泡的,都一律做成厚薄一致的圆片,先收存起来,我另有用处。
至于别的……
朱瞻基说着,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些已经堪称巧夺天工的玻璃器物,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靠做这些东西来赚银子的念头。
倒不是他嫌钱多,而是这类玩意儿若是少了,还能卖个好价钱。单看那剔透玲珑、宛如水晶的模样,便足以引得无数人争相掏钱。
可一旦数量上来,价格必定会立刻暴跌。
毕竟与那些精巧华美的瓷器、陶器相比,玻璃最大的卖点,恐怕也就是那份透明带来的新奇。
可新奇这东西,本就是稀罕之物才有的。也就是说,必须少得足够稀有才行。可若是少了,或者放久了,纵然一件玻璃器物能卖到数万两银子,对朱瞻基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这些玻璃里还夹杂着大量气泡,本就有碍观瞻,更未必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所以朱瞻基略一思忖,便道:“这些先别做了。往后生产出来的玻璃,凡是带气泡的,统统给我做成窗扇大小的玻璃板。”
朱瞻基想到自己哄夏元吉的时候,好歹也说过要用玻璃替换如今糊纸的窗户。
既然玻璃已经做出来了,也该造些玻璃窗出来,算是给这位老先生一个交代。
等周忱这边造出的玻璃足够多了,他还可以把宫里一些地方的纸窗全部换掉。
尤其是乾清宫。那本就是皇帝的寝宫,虽说皇帝平日理政也在此处,但屋内采光却并不算好。哪怕是白天,门窗一闭,也得点上许多烛火才行。
至于自家祖父要是有意见?
那也无妨,最多到时候往内库里再添些银子便是。一千万两不够,就两千万两。
反正自家这位祖父也没打算久居应天,迟早还是要把京城迁到顺天去。
而且他横竖不会吃亏,不用多少年,这内库也会成为他的。
他塞钱归他塞,某人花不花得完,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咳咳……
周忱听了朱瞻基的话,便一一记下。
他对玻璃的了解,仅限于制造,对这东西究竟能有什么用处,如今也不过是猜测罢了。自然是朱瞻基怎么吩咐,他便怎么照做。
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后,周忱才道:“太孙殿下,昨日沈百户倒是来过一次。我看他那模样,似乎对这些东西也颇有兴趣。”
“沈百户?”
朱瞻基先是一怔,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曾给沈文度一个锦衣卫编外百户的身份。周忱口中的沈百户,正是沈文度。
他不由笑了笑,道:“他倒是挺有想法。不过先照我说的做吧,等以后若能把气泡彻底去尽,再弄这些也不迟。”
“是!”
周忱点头应下。
朱瞻基吩咐完,又在一堆玻璃器物里挑了两只约莫人脸大小的盘子。
方才他已经看过,这两只算是这一批里最好的了,只有边缘处带着些许气泡。样式也不繁复,表面十分光洁,没有多余的纹饰。
他将两个盘子拿在手里,想了想,抬头问周忱:“身上带银子了没有?”
周忱闻言一愣,随即下意识点了点头,便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朱瞻基瞥了一眼,约莫有十几两的样子。
估摸着差不离,朱瞻基用手指在盘子上比划了一下,将四周边缘划去后说道:“你让人把我刚才划掉的这些地方裁掉,再让工匠把这些银子全融了,给中间这一块的背面镀上一层。”
周忱:“……”
听了这话,周忱顿时有些牙酸。
这点银子说起来,还是他最近好不容易才省下来的,足足十几两,换个三口之家,差不多就是一年的口粮了。太孙倒好,张口就要给他熔了。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奈地闭上了。
虽说心疼,可一想到这也算是献给了这位太孙殿下,心里竟又舒坦了几分。
周忱拿着银子和玻璃盘子,走到一名工匠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工匠接过银子和玻璃盘,便忙活起来。
这事其实并不麻烦。
毕竟银子的熔点并不高,烧制玻璃的炉子又全是烧炭的,再加上鼓风机,炉内最高温度几乎能逼近一千五六百度。
几乎是几块碎银刚放进去,便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红,随即迅速熔成一滩赤色的液体。
玻璃盘子的处理也差不多。等温度升到一定程度,玻璃开始发软,咔嚓两剪下去,朱瞻基刚才划出的那些边角便被直接剪落。
不等玻璃冷却,工匠立刻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手法,将熔化的银液均匀镀在玻璃表面。
这一番操作,真可说是顺滑得如同行云流水。
原本朱瞻基还以为要等上许久,没想到不过十来分钟,东西便已经收拾妥当。
这还是熔化升温耗去了不少工夫,否则朱瞻基估摸着还能更快。
等东西冷却下来,周忱这才拿着两只模样大变的盘子走了回来。
只是与先前离去时不同,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惊奇,仿佛看见了什么让他难以置信的事。
他走到朱瞻基身边,直接把那两只背面镀了银的盘子递了过去,带着惊叹说道:
“太孙,您看,纤毫毕现!”
朱瞻基接过盘子——或者说,已经可以称作镜子的东西,神色却极为平静。
毕竟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着镜中比昨日又俊了几分的自己,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铜镜虽不算差,可比起玻璃镜,到底还是少了几分意思。
倒不是说一面铜镜的制作费时费力,单是铜本身的色泽,照出来的人也会微微发黄。
这就像黑白旧照与彩色新照之间的差别。前者虽也能映出人的模样,却总带着铜自身的颜色;而后者无论色彩还是轮廓,都几乎能完美还原。
“还不错。”
朱瞻基端详片刻,十分满意。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工匠的手艺确实不赖。虽然耗时极短,可这面镜子却毫无瑕疵,甚至还在银面上添了些简单花纹。
前些日子,他就答应过自家母亲,要送她一件好东西。
如今总算不算失约了。另一面,也正好拿回去逗逗自家小媳妇。
想到这里,朱瞻基便从怀里掏出几颗金豆子,随手丢给周忱,道:
“赏你的。”
毕竟用了人家的银子,朱瞻基也知道周忱这人一向清廉,那点银子多半也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自然不会白拿。
周忱原本还在惊叹那面玻璃镜,见朱瞻基扔来金豆子,也愣了一下,接过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塞进怀里,笑道:“谢太孙殿下赏!”
这金豆子可比他那点碎银值钱多了。他方才掂了掂,这么几颗,差不多就有十几两。按如今金银的兑换,足够换七八十两银子了。
转手便赚了七八倍,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若是今日随身多带些银子,说不定这会儿,太孙殿下连那个装金豆子的袋子都一并扔给他了。
朱瞻基笑道:“别只顾着谢我,这里头还有一份是给那些工匠的。你待会儿分一分,每人给个一二百文,算作赏钱。”
“太孙仁厚,臣代工匠们谢过太孙殿下赏赐!”
周忱听了,毫不在意地立刻躬身谢恩。
玻璃作坊里人不多,工匠也就五十来个。就算每人二百文,也不过十两银子上下,他自己还能剩下六十多两。
朱瞻基顿了一下,又道:“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桩事要恭喜你。”
周忱闻言满脸疑惑。
自己最近有什么喜事吗?想来想去,除了一直待在皇庄里,似乎也没别的事了。
那这喜从何来?
见朱瞻基满面笑意,又不像是在戏言,周忱更觉不解,只得拱手道:“还请太孙殿下明示。”
“上回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工部前任左侍郎病重,已经告老还乡。我便想着把你提上去,随后就给皇上递了折子。前天折子批下来了,皇上已经准了。”
朱瞻基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打趣道:
“这下,不该恭喜周侍郎升官了吗?”
周忱闻言,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细算起来,他差不多已经在原来的职位上待了整整十年。
而投到这位太孙殿下麾下,才多久?
还不到一个月吧?
前些天这位太孙殿下才说要提拔他做工部左侍郎,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成了。
这才过了多久?离上次朱瞻基提起此事,恐怕还不到十日吧?
自己竟就这样一跃而起,从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官,直接变成了工部的二把手,朝廷正三品大员,工部左侍郎?
周忱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抬头见朱瞻基满脸调侃,忙回过神来,也不再避讳,赶紧躬身谢恩道:“臣周忱,谢太孙殿下提携!”
朱瞻基见他这副模样,便点点头道:“好好干。我这是提前知会你一声,这道旨意过两天才会正式下来。你也好好准备准备。眼下工部尚书黄福也不怎么管事,用不了多久,这个位子也会是你的。”
大饼该画还是得画。做上位者,总得让手下时时有个盼头才是。
话音落下,周忱神色也立刻郑重起来,连忙点头道:“臣,定不叫太孙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