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৭: প্রতিকূল পরিবেশ
一路疾驰，除却零星的胡杨与灌木丛，放眼望去，尽是茫茫黄沙。
周围的环境破坏得相当严重。这里并不像那种原始荒漠，人为的痕迹触目惊心，许多胡杨树只剩下一截枯死的树根。正因如此，钟狄才断定此处的环境是遭到了破坏，而非自然演变而成。
曾经，这片土地风景如画，许多地下水位较高的地方，胡杨林间还会形成一片片清澈见底的小湖泊，看起来格外治愈。然而，这一切如今都已沦为荒漠。
巨大的反差让钟狄心生感慨：所谓的环境治理，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落实与恢复。破坏环境往往比恢复环境要容易得多。
车子在颠簸中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停下。这一路并不近，尤其是考虑到未来原材料生产出来后的运输问题，这显得至关重要。
“钱叔，道路如此艰险，现在放弃还来得及。”钟狄环顾四周后，不由得感叹道。
抛开路况不谈，这里的环境也令人堪忧。难怪连棉花那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都无法存活。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地下水位如何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水好抽还好说，若抽水困难，或者抽上来的是苦碱水，那问题就棘手了。
“你这臭小子，你钱叔我难道不知道吗？快看。”钟狄说完后，钱威宁先是一愣，随即冷不丁地开了一句玩笑，这让钟狄颇感意外。在钱威宁的印象中，钟狄一向不苟言笑，今天突然如此，让他感觉有些不同。
“别当真，我开个玩笑。不过说真的，这里想要治理好，确实有些困难。”
“我明白。不过前期投资有项目资金支撑，暂时没问题。你钱叔我多少也懂点，虽然难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钱叔，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租那些条件更好的土地呢？现在不是在推行土地流转吗？”钟狄思索片刻，既然钱叔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但他确实好奇，为何钱叔偏偏要租下一大片荒漠。即便想要治理环境，完全可以选择那些更好打理的地块。
“这没意义。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大环境会变成什么样？现在或许还能采到野麻，但以后呢？资源管控是必然的。”
“做任何事都要未雨绸缪，不能总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这片荒漠一旦治理好，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条产业链，还有上面对你的看法。如果只做那些轻松的事情，那你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呢？”
“包括这两万亩地，仅仅只是开始。一旦做成，后续就能拿到更多的土地。”钱威宁耐心地解释着，并没有因为钟狄的质疑而感到烦躁。他一向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苛求他人，若是所有人都有他的思维，那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懂了。那我就先看看这附近的情况。”
得到解答后，钟狄开始仔细观察。这里曾经也是耕地，大致的规划还在，所缺的是防风固沙。在地块周围种上林带，将土地圈起来，内部再进行固沙种草。只要保证林带成活，野麻长起来，便能形成良性循环。
至于土壤条件……好在周围还有些活着的植物，可以借此间接了解土壤状态。
沙土含量：百分之九十。
地下水位：八十米。
空气相对湿度：百分之十。
……
钟狄一项项查看数据，整体来看，几乎没有任何优点。甚至含盐量都快到了无法种植的地步。有机质含量更是低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片土地曾经好歹是胡杨林，至少也种植过农作物，竟落魄至此？
看完数据，钟狄的心凉了半截。眉头紧锁，他所见到的基本都处于崩溃边缘，即便周围那些耐造的植物，也仅仅保持着最低的生存需求。
“怎么，情况很差吗？”钱威宁察觉到问题可能有些严重，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情绪倒没有太大起伏。没点难度，做起来反而没意思了。
“差，非常差。钱叔，目前来看，我能给的建议不多。首先要能种活野麻，其次才是解决各种后续问题。”
“行，你说。”钱威宁坦然接受了现实。
“关于水的问题，我观察了周围的植物，预测地下水位可能在七十米到一百米左右。如果你想稳定出水，最好直接打大井，十二寸口径，深度保持在一百二十米到一百四十米之间。”
在任何情况下，涉及种植，水永远是第一位。这个地下水位确实太低了，在钟狄的印象中，十几年前他刚有记忆时，似乎二十米就能打出水来。
“嚯！这么神？看看植物就能看出地下水位？”钱威宁瞪大了眼睛。他并非没接触过农业，简单的常识还是懂的，但从未听说过谁能通过植物判断地下水位深度。即便是专业的打井师傅，也只能看情况，至于多少米能出水，他们心里也没底。
“噢……对，植物是很神奇的。说下一个问题。”钟狄一愣，差点忘了，地下水位这种事，似乎真的不能说得太具体。
“关于林带，我个人建议先种沙枣和红柳这些固沙能力极强的灌木。等生态稍微好转后，再种植杨树这种防风效果好的树种。”
“另外，在种植林带时，最好先用干草固定出方格，然后利用管道进行精准灌溉。等林带成活后，再在里面栽植野麻。如果条件允许，最好在地块上撒些有机肥。”
“目前来看，只能这么做。”
钟狄说得很透彻。以目前的条件，确实只能如此。哪怕身怀“解析行为信息”这种大杀器，钟狄也没有更好的实质性建议。简单来说，这是初步开荒，基础的东西只要懂行的人都会。他真正的竞争力，在于后期发展中对施肥、病虫害以及营养生长与生殖生长的精准掌控。
“嗯，建议非常中肯。那我们走吧，这次麻烦你跑一趟了。”
单从这些建议中，他就能少走不少弯路。从打井到林带种植，再到后续规划，整体思路一下子清晰了，接下来的一年可有得忙了。
“也没帮上什么忙。我说的这些，换个技术人员来也是一样的。还是那句话，首先要能种，种活，然后才是种好。”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随后便踏上了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