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তিন অধ্যায়: তার কাছে কি প্রচুর কামান আছে?

“張瑞？”李侍堯聽到楊應琚這麽問，不禁有些意外。

李侍堯心中暗忖：“你們倒好意思問？當初與我交接任務時，可沒見誰提過半個字。”

“我似乎在下屬的閑談中聽過這個名字，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不知楊總督所說的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李侍堯故作不知地問道。

由於官府刻意封鎖消息，張瑞在廣州城內尚未達到家喻戶曉的地步。不過，該知道的人自然心裏有數，特別是在耿尚直被張瑞擊敗，且籌措巨資將人贖回之後。然而，知情者也僅敢私下議論，畢竟若讓官府察覺，後果不堪設想。滿清朝廷從不講什麽言論自由，膽敢在背後非議朝廷官府者，輕則抄家，重則砍頭。因此，張瑞的名字僅僅流傳在少數人的私下談資中。

身為廣州駐防將軍的李侍堯，即便剛上任不久，若表現得對張瑞一無所知，未免顯得過於無能；可若表現得太過了解，又不免正中楊應琚等人的下懷。關鍵在於，這本該是他們需要背負的黑鍋。

“既然李將軍對張瑞略有耳聞，那想必也知道他的身份了。”楊應琚眼皮都沒眨一下，直視著李侍堯問道。

“都是下面的人在傳，市井流言哪有真假可言？我初來乍到，也沒聽錫特庫都統提起過這麽一個人，對吧，錫特庫都統？”李侍堯避開了楊應琚的目光，直接將皮球踢了回去。

雖然兩廣總督名義上是廣州駐防將軍的上司，但在軍事兵權上，廣州駐防將軍根本不受兩廣總督節制，實際權力甚至隱隱高於兩廣總督。畢竟，相較於民政，滿清更看重的是高壓下的軍政維穩。設置廣州駐防將軍的目的，正是為了讓八旗兵馬監控兩廣綠營，鎮壓一切反叛。廣州境內所有軍事行動，皆由駐防將軍統一調配。若遇大型軍事調動，沒有駐防將軍的調令，即便兩廣總督下令也難以調動一兵一卒。

兩廣總督雖是一品封疆大吏，但廣州駐防將軍亦是從一品的武將。此時的滿清武將尚未像明朝末期那樣地位卑微，也還沒到和珅崛起、武將需畏懼文官的地步。畢竟滿清江山是八旗子弟在馬背上打下來的，皇帝當時更倚重武將而非文縐縐的文官，至少他們是這麽認為的。

更重要的一點是，李侍堯的家世與人脈皆遠勝楊應琚與錫特庫。其先祖乃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對滿清貢獻卓著。正因出身高貴，李侍堯接任廣州駐防將軍才如此順遂。若真要較量起來，楊應琚與錫特庫兩大家族聯手，也未必能壓過李侍堯。在滿清，沒有什麽比奴才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更重要。歷史上的李侍堯雖曾被和珅扳倒，成為其晉升的墊腳石，但即便身為巨貪本該處斬，卻硬是被乾隆皇帝僅僅關了幾個月，隨後便以特赦方式釋放。後來隨著撒拉爾回人起事，李侍堯雖在雲貴總督任上獲罪，但不過一年，又被起用為更為重要的陝甘總督。

“呵呵……這是我疏忽了，實在是對不住李將軍。”錫特庫聞言，幹笑了兩聲，向李侍堯賠罪。

見錫特庫如此，李侍堯也不便多言。畢竟大家都是上位者，爭執反而降低了格調。上奏皇帝是必然的，但在此之前，李侍堯打算先剿滅張瑞一夥再行彙報。否則，事情尚未辦成便急於推卸責任，最是招人厭惡。若能先剿滅張瑞再上奏，不僅能博得皇帝好感，展現自身能力，還能讓朝廷質疑錫特庫與楊應琚的無能，甚至讓他們欠下自己一個人情。這實在是一舉多得。

李侍堯這一念頭，無形中又為張瑞爭取了不少隱藏的時間，不知張瑞若知曉此事會作何感想。或許他會感嘆：“待我神裝成型，定要給你們來個三殺四殺，甚至超神。”

“想來錫特庫都統也是公務繁忙，一時疏忽，還請李將軍見諒。”由於雙方此前曾與張瑞有過某種“合作”關系，楊應琚盡管心不甘情不願，但也只能假惺惺地為錫特庫開脫。

“這個反賊張瑞，確實是聖上欽點的要犯。原因在於他曾在梧州州府捉住一夥土匪，在為受害女子申冤時，竟敢不跪拜梧州知府。皇上英明，一眼便看出他有反心，後來的事實也證明皇上是對的。”楊應琚說著，對著北方遙遙拱手。

李侍堯聽聞此理由，覺得實在荒謬。不過既然聽說張瑞手中有大炮，那便說明聖上的確英明，能以微知著，遠見萬裏。

“我與錫特庫都統曾與那反賊張瑞交過手，此人極難對付。如今李將軍到任，我們只好前來與你共商剿賊之策。”楊應琚繼續說道。

李侍堯聽聞他們是來商議對策的，盡管知道自己已被拉下了水，但既然他們是來幹實事的，自己也不好拒之門外。

“可知那反賊實力如何？”李侍堯看著錫特庫問道，畢竟此人在軍事上比楊應琚更了解情況。

“根據情報，他的戰兵皆是青壯。最聞所未聞的是，他還招募了一些女子入伍，稱之為醫護兵。”錫特庫不假思索地回答，這些情報似乎已爛熟於心。

“從兩次交手來看，他的兵卒頗為精銳。但只要我大清將士奮勇作戰，定能將其剿滅。此次漢軍八旗人馬便斬殺了他們數百人。若非廣西山地險峻，說不定早已將其擊潰。”錫特庫半真半假地說道。

“照這麽說，這反賊實力並不強，只是仗著廣西多山之地，才僥幸勝了我大清將士？”李侍堯追問道。

“可以這麽說。否則只要我大清騎兵發起沖鋒，他們必定潰敗。”錫特庫肯定地說道，這個念頭他已琢磨許久。

“第二次與那反賊交手的漢軍八旗參領耿尚直也說過，若非多山地勢，憑他的騎兵佐領沖鋒，必定能將其陣型沖散。”

“聽聞那反賊手中有不少火炮？”李侍堯再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