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তে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এমন কোনো জগৎ আছে?

“我们该先打哪边？”

当张瑞抛出这个问题时，众军官各抒己见，议论纷纷。最后大伙商议决定，先打从北面清远方向过来的那支人马。理由很简单：他们人少，若不先拿他们开刀，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张瑞正式下令：全体战兵集结，迎战北面之敌。

然而，此时摆在面前有一个严峻的问题：这群俘虏该如何处置？这里足有两千多名身强力壮的俘虏兵，直接放了不安全，留人看守也不妥当。就在众人为此头疼之际，张瑞却下令将俘虏全部聚集起来。

张瑞的这一决定让众人摸不着头脑，有人猜测他是准备将俘虏一并坑杀。此说法竟有不少人认同。据说当年秦赵交战，秦军坑杀了赵国四十多万降卒。虽然有人指责白起狠毒，但却没人说他做错了。战场之事本就如此，两军交锋，形势所迫，实在怨不得“六哥”心狠。

由于已知晓敌军合围的动向，张瑞早早便将斥候营撒了出去探路，因此并不担心会遭敌军突袭。随着军队集结，那些未受伤的俘虏也很快被聚拢到了一起。

突然被聚集的俘虏们心中忐忑。虽然他们信任张瑞此前承诺的优待政策，但事发突然，要说不担心那纯属自欺欺人。

“大石，你说六哥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聚集我们？”其中一名绿营兵问向身旁熟悉的人。

“我哪儿知道，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被唤作大石的绿营兵回答。

“你说六哥会不会是想把我们聚起来杀掉？戏文里可都是这么演的。”那人担忧地追问。

“就你戏文看得多，应该不会吧！我们这么多人，要杀也该分批杀才对。”大石分析道。

“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可他突然把我们聚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人依然心神不宁。

“别管那么多，先看着吧，现在是人家说了算。”大石回道。

“噢，好吧……”

就在二人低语时，张瑞出现了。俘虏们被分成了左右两大方阵，每方阵一千多人，列成二十排，每排五十人。

张瑞走到方阵中间，那里早已放好了一张从清军营地搬来的椅子。他周围由亲兵严密看守，不远处便是剿匪军的集结地。由于没有扩音设备，为了让张瑞的话能传遍全场，队列中特意安排了人手负责传话。

待张瑞站定，众俘虏纷纷安静下来。

“诸位，很感谢你们对我张瑞的信任，选择投降。这减少了大家的伤亡。我本是良民，只想带着大家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可是乾隆容不下我，他认为我们汉人只配做奴隶，不该过上好日子。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所以他非要置我于死地。”张瑞站在桌上，高声喊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六哥这样一言九鼎的人，怎么会成了反贼。看来这皇帝还真是……”

“可不是嘛，凭什么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打仗的绿营兵，粮饷反而比那些混吃等死的八旗兵少……”

张瑞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曾几何时，这是我们汉人的土地。虽然生活不易，但谁也不敢随意欺凌我们。”

“如今满人入关，可笑他区区百万人，竟成了我们两亿汉人的主子。他们掠夺我们的劳动成果，看不起我们，处处防范我们。”

“他们随意欺凌我们，强迫我们剃掉头发，说什么‘留头不留发’的狗屁规矩。大家扪心自问，这猪尾巴一样的头发真的好看吗？”

张瑞的话让众俘虏陷入沉默，看着不少人低头沉思，张瑞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想，只要保住性命，头发难看点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也知道你们会想，被欺负就被欺负吧，大不了再去欺负别人补回来。”

“你们或许还会觉得，做奴隶就做奴隶吧！能当个顺从的奴才也不错，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也许你们觉得日子能过下去就行，但我张瑞不这么认为。我要对这一切说‘不’！”

“我不愿再拖着这丑陋的猪尾巴，我不愿做别人的奴才，我不愿未来的子孙被踩在脚下，被指着骨头嘲笑：看，这就是奴隶！”

“所以，我站了起来。我知道大家都是有阅历的人，不会轻易被几句话改变。可是，如果我们不变，我们的孩子还有什么未来？”

“为了孩子，为了汉人的将来，为了不再做卑微的奴隶，即便前方困难重重，无非是一死。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希望将来我死时，能自豪地说，我的一生为汉人的崛起做出了贡献。只要汉人不灭，后世定会有人记住我们……”

张瑞慷慨激昂的演讲让大部分俘虏深深低下了头，但也有不少人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大家一定奇怪我为何要把你们聚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我要创造一个让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人人都不被欺负的世界。”

“但创造这个世界需要先驱者。我想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愿意随我一起去创造这样的世界？”

“有没有人愿意？”张瑞高声呼唤。

不得不说，这番演讲起了一些作用，至少在他喊出声时，不再是无人应答。

“我愿意……”

“我也愿意……”

随着一声声回应响起，人群中的邱云看着众人，忍不住在心中问道：“这世间，真的能有让人人吃饱穿暖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