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১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রা সময়
“将军，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没有发现杨总督一行人，想必他们已经离开了。”陈慕清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就好，希望他们是真的撤离了。否则，我的罪责就更大了。”李侍尧叹息着说道。
直到这一刻，李侍尧从心底里仍然不愿相信眼前的惨败。
“将军言重了，若非那些反贼的火器实在透着古怪，战事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陈慕清满脸无奈地劝慰着，他自己也是刚刚从仓皇逃亡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败了就是败了，无论如何，这也是我失察之罪。眼下最紧迫的危机，是如何才能彻底击溃那伙反贼。”李侍尧忧心忡忡地说道。特别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畏战不前的将领时，眉头锁得更紧了。
陈慕清顺着李侍尧的视线望去，立刻明白了对方心中的忧虑。
突然，陈慕清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转过身对李侍尧说道：“危机危机，既是危，亦是机。将军，虽说清远那边驰援的人马也被反贼击溃了，但这绝境之中，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李侍尧听完这话，原本忧虑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满腹的疑惑急切地问道：“陈师爷，此话怎讲？”
陈慕清轻抚着下巴上的胡须，缓缓说道：“将军可曾注意到，那伙反贼在击败我们和清远的人马之后，俘虏了我们大量的人员？”
“确有此事！然后呢？”李侍尧尚未领会其中的关窍，连声追问。
“那伙反贼兵力原本就十分有限！加之以那反贼张瑞的作风，断然不会滥杀俘虏。那么……”陈慕清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你的意思是……”李侍尧似乎隐约抓住了什么，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急切地脱口而出，“对啊！对啊！我怎么把这一层给忘了！”
下方原本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众将领，冷不丁被李侍尧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扰了，纷纷抬起头来，面露惊异之色。
“看来将军已经想通了？”陈慕清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侍尧，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姿态。
“多谢先生点醒，本将茅塞顿开。”李侍尧心情大好，连忙起身向陈慕清深深作揖。
“将军折煞学生了。以将军的智谋自然也能想到，只是琐事缠身，一时没有顾及罢了。”陈慕清可不敢生受这份大礼，侧身避开，连忙还礼。
李侍尧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爽朗地笑了笑，随后目光扫向堂下那些满腹狐疑的清军将领，朗声道：“诸位一定很奇怪，本将刚刚为何会如此失态吧！”
只见堂下众将领皆噤若寒蝉，无人敢贸然接话。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不是傻子，但他们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李侍尧身上，那神情分明是在无声地点头称是。
“诸位可曾想过，正因为那些反贼实力强悍，才俘虏了我们那么多人马。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必定要分出大量的人手去看管这些俘虏！”
“诸位想想，此时此刻，岂不正是那伙反贼兵力最为空虚的时候？纵然那反贼有通天的本领，火枪再厉害又当如何？他们人少啊！”李侍尧将心中的全盘推测大声说了出来。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耿尚直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什么？”库雅拉·南直一时有些跟不上众人的思路，茫然地问道。
“南参领，你可曾想过，我们这里尚有一万四千余精兵强将！然而那反贼为了看押俘虏，还能分出多少兵力来与我们交战？”李侍尧此刻心情大好，他盘算着，只要能击败张瑞，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弄明白对方的火器为何能射得如此之远。
只要掌握了这个秘密，折损这点兵马在皇上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给口饭吃，大清朝最不缺的就是当兵卖命的人。
“将军的意思是……”库雅拉·南直仍有些拿不准李侍尧的真正意图，只得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南参领难道还没想明白吗？反贼本就兵力捉襟见肘，还要分兵把守俘虏。如果我们此刻主动出击，去攻打张瑞，局势会如何？”
“他若敢将看守俘虏的兵力全部调往前线，那些俘虏必定会趁机哗变起义，到那时，我们便可来个里应外合，将他们团团包围！”李侍尧循循善诱地解释道。
“再者，他们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就算他们的火器再怎么厉害，孤掌难鸣，又能歼灭我们多少人？”
“将军言之有理，确实如此。”库雅拉·南直满意地点头附和道。
“那么，南参领也是赞同出兵围剿那伙反贼了？”李侍尧欣喜地问道。
“赞同，为何不赞同？如此绝佳的战机，若是错过了，日后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才能剿灭这股反贼。”库雅拉·南直语气坚决地回答。然而他在心中却冷笑道：
“反正这次战役冲锋陷阵的又不是我满洲八旗的子弟，死再多炮灰又何妨？”
“哈哈哈……好！难得南参领也深谋远虑。”李侍尧才不在乎死的是谁，只要不是八旗子弟便无大碍。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钟升甲，吩咐道：
“钟总兵，具体形势你也清楚了！马上下达军令，明早天一亮全军出发，合围剿灭反贼！在这大好时机面前，谁若敢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休怪本将军军法无情！”
“将军放心，无需多言。谁要是敢吃空饷不出力，我钟升甲第一个饶不了他！”钟升甲霍然起身，拍着胸脯向李侍尧保证道。
“好！我大清有钟总兵这般骁勇的将领，何愁区区反贼作乱！”李侍尧也离座而起，对钟升甲的表现极其满意。
“多谢将军信任。”钟升甲见李侍尧如此器重自己，心中甚感慰藉。
是夜，月色清冷如水。
清军与剿匪军的营地里，各自主将都在连夜筹谋着如何置对方于死地。
注定有无数人要在今夜辗转反侧，无眠到天明。
……
时光静静流淌。
世间有诸多不公，唯独时间对所有人都是绝对公平的。
当你度过每一秒时，你的敌人同样也在经历着这一秒。
清晨时分，山间的晨雾刚刚散去。
由于清军在山中屯驻了大量兵马，整座山林竟连一只飞鸟都不敢驻留，唯有远处更深的山峦中，隐隐传来几声寥落的鸟鸣。
“报——禀报将军！前方八里处发现反贼主力正朝着我们这边压来！”一名斥候飞奔至李侍尧面前，高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