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লায়নের উপায় নেই
“居然敢与我们为敌,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此时,前排火枪兵营长蒋叶开看着正稳步走来的清军,不屑地说道。
“全体注意,敌军已进入一百五十丈。”
听到测距报告,那些投诚过来的绿营兵心中忽然一紧,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侧面的火枪兵。几乎没人能移开视线,毕竟他们刚刚才败在这些人手中。虽然现在大家站在同一阵线,但若不亲眼看看这些火枪兵为何能打得这么远,心中始终难以释怀。
“火枪兵,第一排,预备……”
“放……”
“嘭……”
一声整齐的枪响划破长空。
“哈哈……前头的那些反贼竟如此怕死,距离还有近一里路,他们居然就开枪了。”骑在马上跟在长枪兵旁边的邓吉利,对着身边的钱喜进说道。
“可不是嘛,广州那些垃圾绿营兵居然会败给这样的反贼,实在让人难以理解。”钱喜进嘲弄道。
邓吉利摇了摇头,接话道:“没办法,哪里都有废物。这大清国还得靠我们支撑……”
“嗯……正是如此。”钱喜进深以为然。
此刻,正在前方扛着抬枪疾步前进的绿营兵们,听到排枪声后,嘴角纷纷露出了笑容。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出声,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噗……”
“噗……”
“噗……”
一阵阵枪弹入肉的声音传出。
有人脑袋直接被打爆,鲜血与脑浆溅在旁人脸上;有的胸腹被打出一个大洞,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捂着伤口倒地毙命;更多的人则是四肢被击中,残肢断臂横飞。
不仅是前方的抬枪兵,由于清军密集行进,后方跟随的弓箭手以及处于松懈状态的刀盾兵也遭到了枪弹的洗礼。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如此令人措手不及。在所有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
“嘭……”
第二次排枪声再次响起,又有不少清兵中弹身亡。
两次排枪之间不过几息时间,在集体行进中仅仅跨出了几步。虽然排枪响声巨大,但在洪亮的战鼓声和清军密集的脚步声下,竟显得有些沉闷。
没有任何一个前行的绿营兵认为鸟枪开得这么早有什么用。走在后方的清军长枪兵终于笑出了声,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如此早的排枪声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在他们看来,这些反贼是多么胆小如鼠、懦弱无能!
“嘭……”
又是一声枪响,不少人应声倒地。
由于不久前刚与广州绿营交过手,如今“剿匪军”的火枪兵们已没了战场上的紧张感,手法愈发熟练。第三次排枪距离第二次不过二十多秒。
由于事发仓促且清军人数众多,尽管前方倒下了不少人,后方的人仍未察觉异样。
“嘭……”
第四次枪响后,近千发子弹飞入密集的人群。每次排枪后,平均带走三四百人的性命。
终于,在第五次枪响后,前方的清军发现了不对。死伤的清兵实在太多了,地上躺满了哀嚎的伤员与尸体。
战鼓声依旧激昂。
此时,正在前行的绿营兵们纷纷停下脚步,神情迷茫。长枪兵身旁不远处的邓吉利与钱喜进也察觉到了危机。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钱喜进恐惧不安地念叨。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世上怎会有能打这么远的鸟枪?一定是那些反贼用了什么妖法。对,一定是这样。”邓吉利看着前方地上哀嚎的伤兵,只能以此为自己寻找合理的解释。
此时,看着对面情景的那些投诚绿营兵们,则是一脸兴奋。六哥的实力越强,说明他们投奔过来的选择就越正确。
想起当初,他们不也是被这样的鸟枪打得溃不成军吗?如今看着对面的那些孙子被六哥的火枪兵狠狠教训,怎能让他们不感到痛快?
这些人啊,就是喜欢看别人比自己更惨,这样才能衬托出他们现今的幸福。
虽然这些投诚的绿营兵也不理解张瑞的鸟枪为何能打这么远,但这并不妨碍封建时代人们的想象力。在亲眼目睹这一幕后,几乎没人不相信山上传出的那套说法了。
六哥定是火神的弟子,所以他的火枪才如此厉害。受到了神力法术的加持,火枪才能打这么远……
最近城里不是隐约传出“重八过后有六来”的谶语吗?这“六”指的不就是“六哥”吗?
如果真是“六哥”,那以后他们可都是开国功臣了。
在阵阵排枪声中,这些投诚的绿营兵心中产生了无比坚定的信念:人绝对要顺天而为,绝不能与天斗。既然上天指派了六哥,那就跟着他好好干。为了自己,也为了子孙后代,必须拼出一个未来。
没几个投诚兵不沉醉在“从龙之功”的幻想中,手中的刀盾或其他兵器握得更紧了。他们急需证明自己的实力,既然对面的孙子们非要送死,那就成全他们。
此时,张瑞的火枪兵们打出了第七次排枪。仅仅两分钟时间,一切发生得让人始料不及。
虽然时间短暂,但满地横陈的尸体与痛苦哀嚎的伤兵,在前进的鼓声中,让清军开始萌生退意。
此时,那些还在担心督战队的清兵,终于在“剿匪军”第八次枪响后开始溃败。这无穷无尽般的枪声让清兵们胆战心惊,尤其是看到了前方惨状之后。
此刻,清兵阵中走在前面的抬枪队,能活下来的都是运气爆棚的家伙。看着所剩无几的抬枪队,并非他们不想逃,而是事发突然,让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