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ঊননব্বই: তুমি আমার চোখ
眼下，比起继续寻找食物，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必须先解决。
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光，李南把整条楼道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独自下楼。他要去把楼下的单元门堵上；若不是那道门大开着，昨夜那群活尸根本闯不进来。
莫小慧一时无事可做，便跟在李南身后一道下去。
经过五楼时，李南回头对她说道：“这里的痕迹太血腥了，得清理一下，你就在这儿做这个吧。我先下去。”
对于李南的安排，莫小慧颇有几分不满，嘟囔道：“好，好，谁叫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呢，只能听你的！”
李南却只是笑了笑：“现在咱俩是一块儿的，不分你我，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莫小慧忽然想起那万恶的封建年月，女人不过是繁衍的器具，毫无地位。想到这里，她连忙摇头，心里暗自嘀咕：“这李南不会这么大男人吧！”
李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便回头道：“你做清理，我去防守，这不是很好吗？难道你想换过来？”
莫小慧连忙摇头：“不不不，打扫卫生也挺不错的，我很乐意干！”
她在五楼的房子里翻找了片刻，才找出一把扫帚和一根拖把，又接来一大盆清水，倒在地板和楼道里，低着身子擦拭起来，竟像个勤快的妇人。
“还真把我当成老妈子了！干这个还不如出去杀活尸痛快呢！”莫小慧心里暗骂，脸上却仍旧春风满面。
见她态度尚可，李南便转身下楼。
李南不记得自己最初进来时有没有关上单元门，但如今的情形，门洞显然是敞开的。等他下去之后，更是皱起了眉，因为外头暴雨倾盆，单元门那里已经开始往里进水了。
等他走到一楼时，脚踝已经踩进了水里。
“什么情况？”李南显然对大雨没什么概念，他原以为这场雨只是会限制他们的行动，没想到竟已泛滥到这般地步。
李南继续往前，靠近那道单元门，伸手用力去推，想把门关严。
他使了劲，可就在门板转动的一瞬，手上忽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李南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门板，发现并没有任何障碍，可它偏偏就是推不动。视线往下一移，盯住那能没过脚踝的积水，他立刻明白了什么：“原来东西在水下面！”
他俯下身子，双手摊开探进浑浊的积水里，摸索了几下，似乎碰到门板下方有个不小的东西。
“有点圆，像个西瓜！”李南心中暗想，随即双手一合，发力想把挡住门板的东西拽出来。
李南抬起双手，却明显低估了水里那东西的分量，所以第一次发力时，那东西压根纹丝不动。
“还是个硬茬子！”李南原以为不过是十几斤重的西瓜，不料竟有百来斤，难怪提不起来。摸清状况后，他直接使出大力，便是头牛也能被他拽起来。
积水之中，随着他动作一发，水势顿时分开，荡起一圈圈散去的波纹。紧接着，便有一段长条形的东西浮出了水面。
李南盯着水面，身子微微后仰。就在那东西半露出水面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双手正按在一颗人头之上，死死勒着对方的下巴用力。等李南察觉时，双手猛地一松，那家伙又跌回积水中，溅起一串水花。
李南拽出来的是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尸身已经泡得肿胀不堪，脸像猪头一般，五官全无，活像个大西瓜；没露出来的手脚也肿得如柱，几乎一掐就能流出水来。
李南收回双手，只见手指上沾着的根本不是水，而是一种近似黄油的油脂，黏腻滑人。
他只觉这场面实在恶心，便又俯下身，把双手在积水里涮了涮，可那股油腻的东西根本洗不掉。
此刻，李南倒有种满身腥臊的感觉，忍不住暗骂：“这积水里到底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没等他多想，那重新跌回水中的尸体忽然抖了一下，随即那颗肿得像猪头的脑袋微微一探，竟摇摇晃晃地朝李南那边扑来。
水面波动，那具尸体像条爬行的恶犬般慢慢逼近李南，两条早已失去人体比例的胳膊不时挥动，嘴里还发出类似咆哮的咕噜声，接着水面上便腾起无数气泡。
李南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谁能想到这水里竟会冒出一具活尸？若方才运气再差些，说不定他早已把自己的手指送进了对方嘴里——前提是它还有嘴的话。
水花四溅之中，李南眼看着那具被自己亲手捞出来的活尸又浮了上来，哪里还会给它机会，抬脚便是一记飞踹，正中那活尸的脸上。
这一脚踹出去，也不知道踹到了哪儿，立时便有一股黑水飞溅而出，直接洒在李南脸上。
一阵冰冷的触感直冲李南脑神经，紧接着，他便觉得眼里一阵刺痛，宛如灼烧。
“啊！”李南暗叫一声，顾不得多想，第二脚随即又踹了出去，直到把水里的那东西踹翻。
李南紧闭双眼，只觉天地都在旋转，可他并没有继续发狂，而是在脑海里回忆着方才那具活尸的位置，直接扑了上去，耗尽蛮力，硬生生将那具活尸撕成两截，又凭着大致记忆找准脑袋的位置，砸成了一团烂泥。
李南扑在积水之中，双手在水里胡乱扑腾，直到摸到那扇被挡住的门板，便再次用力，直接把那半截活尸尸身夹进门框里，死死卡住。
门板合上，顿时激起一圈水纹，拍在周围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扑了李南满脸。
积水拍打着李南的脸颊，他紧闭的双眼也渐渐放松了眼皮，可一时之间，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铛铛作响的声音，莫小慧急急忙忙跑了下来，边跑边喊：“李南，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小慧在五楼清理楼道时，恰好听见下方传来搏斗的声响；结合先前情形，她猜想大概出了意外，这才慌忙跑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她一眼看见一楼楼道已被水迹浸满，顿时慌了神，再一看李南不见踪影，更是心头一沉。
躺在水中的李南已经察觉到莫小慧下了楼，便立刻起身站稳，抖落一身水花，对她喊道：“没事，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莫小慧并不知道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见李南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这才放下心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
她拍着胸口，朝李南走去。
李南听见脚步踏入水中的声音，立刻迎了上去，可脚下一绊，竟扑通一声摔进水里，倒把迎面走来的莫小慧溅得一身湿。
莫小慧大惊，连忙俯身把跌进水中的李南搀起；一看之下，却发现李南的双眼正沁出黑血。
“你的眼睛？”莫小慧张大了嘴，旁边恰好有一颗半碎的脑袋滚落在地。
李南勉强笑了笑：“出了一点岔子，不过不要紧。”
莫小慧怔怔道：“你是医生，这种事肯定比我懂，要是抓紧时间处理的话，肯定会……”
李南忍着疼睁开眼皮，露出两只被黑血沾染的眼球：“这鬼东西实在太油了，用水根本洗不掉！”
莫小慧扶起李南，又一脚踢开旁边那颗脑袋，领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声音里带了泪：“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不会变成……瞎子的！”
李南牵着莫小慧的手，小心跟在后面：“如果我真变成瞎子，你会不会离开我？”
莫小慧连忙摇头，这才想起如今的李南根本看不见，便坚定地说道：“不会！如果你真的变成瞎子，那就让我莫小慧做你的眼睛！”
“上台阶了，小心，前面有十级台阶！”莫小慧牵着李南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他领回了八楼的房间。
回到屋里后，莫小慧便跑去厨房一阵翻找，随后朝李南喊道：“用水洗不掉，那酒精、醋呢？”
平常若衣物沾上难洗的油脂，少许汽油便可清洗，因为油脂与汽油的溶解性相近，较容易相互溶解；可眼睛这类人体最敏感的部位，哪里是什么都能往上招呼的，莫小慧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李南撑开上下眼皮，尽量让眼珠朝着地面的方向，为的就是让那黑色液体借着重力流出。可他还是低估了活尸黑血的黏性，简直像黑色的石油一般。
“还是给我找点酒精之类的东西吧，醋有腐蚀性，我怕这玩意儿没把我怎么样，倒是醋先把我整瞎了！”李南尽量保持清醒，不想让自己的状况变成莫小慧的恐慌，所以一直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