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ব দুইানব্বই: বৃহৎ নির্মূল অভিযান
李南对自己遭遇的变故一时毫无头绪，只当是寻常的眼伤，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双眼早已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阳光下，莫小慧轻轻掀开李南的眼皮，仔细查看，发现他的眼睛果然有些异样。先前那些黑色血迹已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灰色的薄膜，覆在他的眼球表面。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倒像是白内障。”莫小慧疑惑地说着，李南也伸手碰了碰眼角，摇头道：“不是白内障。先别说我根本还没到那个年纪，就算真到了七老八十，白内障也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冒出来。”
莫小慧对医理一窍不通，只能听他解释：“若不是白内障，那又会是什么？”
李南也只是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些黑血溅进眼里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之前我的状态也一直不太对，我怀疑那些黑血并没有消失，而是在眼眶里被吸收了。”
莫小慧听得发怔：“这怎么可能？要是进了眼睛里的东西都会被吸收，那岂不是掉进一粒灰尘都能长成眼中的硬结了？”
李南神色凝重：“你还别说，还真有这种病。我给你细细讲讲？”
莫小慧一想象，眼皮底下不是平整的皮肉，而是一块块凸起的硬结，顿时觉得那画面有些骇人。
多数人都有些密集恐惧，譬如成千上万的细线纠缠成图，会让人头晕；又譬如成千上万只蜂子聚在一处，便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莫小慧身子一颤：“你别给我科普了，我现在只关心你的状况！”
李南转了转眼球，可莫小慧隔着那层薄膜，根本看不出眼珠的动静。
“我看不出你在转眼睛。”
听了这话，李南喃喃道：“也许是一种类似指甲的角质薄膜。这类东西长在生物体上，通常是为了保护重要器官。比如龟类的眼球外面，就有一层能伸缩的薄膜，入水时可护住眼睛，出水时又会自然收回，倒有些像这个。”
莫小慧怀疑地问：“那你能控制那层角质薄膜吗？”
李南摇头：“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乌龟。再说这东西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我还是看不见。”
莫小慧试着对着李南眼角轻轻吹气，可那层薄膜依旧纹丝不动。
这时，莫小慧倒是鼓起胆子说道：“要不要我给你动刀，把那层薄膜割掉，兴许之后你就能看见了！”
李南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真敢想。我要是把这双眼睛交给你，估计半分钟后就成两个血窟窿了！”
莫小慧神情一正：“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听天由命吧。至少现在我感觉眼睛里不会再出什么变故了，视线也比刚才亮了些。虽然还是看不见东西，但情况似乎在好转。”
莫小慧却不以为然：“没人医治，怎么可能自己好转？”
李南笑了笑：“你忘了我是谁吗？我的体质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不但能无视丧尸病毒，还能迅速自愈，力量更是平时的三倍。像我这种开了挂的状态，怎么可能轻易被打倒？所以别担心。”
莫小慧这才慢慢放下李南的眼皮，轻声道：“只能这样了，我也无能为力，还能怎么办？”
李南从饭桌边往客厅里挪，踉跄了几次，才总算坐到沙发上。
莫小慧收拾着餐桌，对李南说道：“一会儿还是我自己去清扫整层楼吧，你留在家里，好好歇着。”
“不行。别的住户家里未必没有丧尸，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不行。”
莫小慧辩道：“一家三口，就算全变成丧尸也不足为惧，他们动作太慢了。只要我保持警惕，对付两三具丧尸绝对没问题，所以我完全可以自己行动。”
李南反驳：“可到时候你的警惕性未必能有那么高。你玩过枪战或者竞技类游戏吗？”
莫小慧摇头：“我玩过愤怒的小鸟。”
李南失笑：“所以你的反应根本跟不上环境，不能单独行动。”
莫小慧完全不懂他的逻辑：“那难道让我带上你？到时候岂不是更麻烦！”
“未必。”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莫小慧又回头打量了一眼那个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慢慢说道：“反正你也不怕丧尸，不如就给我当个前排挡路的。”
李南暗自念叨：蜂尾有针，女人心毒，果然不假。
收拾完餐桌时，已近下午两点。若还想做事，就得抓紧时间；等到了晚上，光线昏暗，隐患只会更大。
莫小慧从厨房走向自己的卧室，一边走一边脱去外衣。待会儿要去清扫整层楼，劳动量不小，她得换上一身贴身利落的衣服，才不耽误事。
幸好这家主人的女儿衣柜里衣服不少，样式齐全，尺码也与莫小慧相差不多，里面的衣服她都能穿。
如今莫小慧也不再避着李南，而他的眼睛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她胆子也大了起来，竟直接在客厅里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
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肤色贴身衣物，略一比划，虽然要包住那一对丰盈之物稍显勉强，却总算有东西把那两个不安分的家伙固定住了，不必再赤着上阵。
莫小慧又翻出一套黑色紧身运动服，尺码正合身，便直接穿在身上。
李南在客厅里等得不耐烦，便喊道：“你在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打算生孩子啊？”
莫小慧扑哧一笑：“男人等女人一会儿怎么了？再说我是在换衣服呢！”
约莫十分钟后，莫小慧才从卧室里出来。李南嘴里却还念叨不停：“女人真麻烦，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打扮的，再说我也看不见。”
听他这么说，莫小慧脸色一滞：“我就是为了你才打扮的。你虽然看不见，可我心里有你，自然不会任由自己随便。”
李南心头一暖，立刻搂住她的胳膊：“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从八楼下到七楼时，莫小慧一直在旁边搀着他，所以这段楼梯两人走得极慢，少说也得有八九分钟。
李南早已定下主意，要从上往下逐层搜刮，所以先到七楼，再一层层往下走。
莫小慧在七楼住户门口试了试，发现两边的门都紧锁着，根本打不开。若不是李南跟来，她多半只能空手而归。
她把李南扶到七楼门前，李南便抽出别在身后的螺丝刀，摸到锁眼位置后猛地插入，接着手臂一发力，狠狠一搅，门锁内部结构早已被搅得七零八落，于是那扇防盗门也只剩下一道门的作用，只能开合，再也起不了防盗的效果。
李南双手推开外门，立时觉得一股霉腐气味扑面而来，差点熏得他一个趔趄。
好在莫小慧从后面顶住了他，他才没有跌坐在地。
“什么情况？”莫小慧心里暗自嘀咕，李南也摸不着头绪：“也许是屋里的苹果都发酵成苹果醋了。”
莫小慧没心情同他玩笑，当即就要闯进去一探究竟。李南却忽然拦住她：“先等等，散散味道，不然这样进去，走不了两步就得被熏倒。”
此刻李南俨然成了主心骨，莫小慧则像他身边的小卒，自然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大约在外面等了五六分钟，李南才扶着墙慢慢走了进去。
莫小慧跟在后面，左右张望，一边走一边给他说明：“这边有个储物柜，右边是客厅，左边是厨房，那边好像还有个书房之类的房间……”
李南听着她的描述，忽然朝里喊了一声：“有人吗？”
莫小慧不解地说：“这么大的味道，怎么可能有人？就算有，估计也早成死人了。”
李南没有理她，只是继续喊道：“有人吗？”随即身形一转，往厨房方向走去。
如今寻常人家里能有多少物资，无非就是些吃穿用度，大多都放在厨房里，所以李南直奔重点。
莫小慧捏着鼻子跟在他身后，目光一扫，正瞧见自己左手边的壁橱旁有一台冰箱，顿时喜道：“又有收获了！”
她立刻走上前，拉开冰箱门，只见里面塞满了食物：鲜奶、鸡蛋、果酱、香肠，还有一袋熟食，正合她意。
“这家人怎么往冰箱里放这么多东西，难道他们想冬眠吗？”莫小慧喜不自胜地把食物往自己的行李袋里塞，三两下便把整台冰箱掏了个空。
得手后，她转身去看李南，只见他正摸着墙，走到了燃气灶旁边。
“那边什么都没有，可以回来了！”莫小慧朝李南喊道。
可就在李南抬脚时，却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谁说没东西的？你来看看我脚下是什么？”
李南回身对莫小慧说道，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脚下的东西，已开始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