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বা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হাতিয়ারস্বরূপ চু ঝানজি!!!
“就这么大点，连一锅炖都不够，你也好意思说。”张氏听了，忍不住笑道。
朱瞻基笑道：“那倒不会，我喜欢喝汤，听说狗肉炖汤最养人，我还没尝过呢！”
朱高炽听着娘俩一唱一和，翻了个白眼，闷声道：“合着我养条狗，倒成了你们娘俩的口粮了。”
张氏看着丈夫郁闷的样子，笑着说：“那你可得把它喂肥点，不然咱们这一大家子，就这么一只狗，估计都不够分的！”
朱高炽觉得再让张氏说下去，自己刚刚戏封的“白毛阁大学士”，今晚就得再想个谥号什么的了。于是他对儿子说：“你回来的时间也不早了，正好你娘让膳房准备了些饭菜，我让他们端上来，咱们一起吃吧。”
朱瞻基想起今天跑了一大圈，确实还没吃东西，便点了点头。
这边的饭菜准备得很快，朱高炽吩咐下去没多久，一桌丰盛的饭菜就摆好了。近来太子府手头宽裕了不少，吃穿用度的花销也增添了不少。加之朱高炽本就好这一口，虽不至于有钱就铺张浪费，但也不至于迂腐到有了钱却非要过得紧巴巴的。
这一点朱瞻基颇为赞同，就像现在，一家三口虽没摆什么满汉全席，但荤素搭配十分齐全，各类菜肴也做得精致讲究。
食不言，寝不语。用完餐后，才到了正式交流的时候。朱高炽放下筷子，自有侍候的宫女递上温水漱口。擦了嘴，漱了口，张氏和朱瞻基也几乎同时完成了动作。
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朱高炽看了儿子一眼道：“话说你那温棚也弄了许久了，算算时间，一些长得快的也该到采摘的时候了吧？最近可有下面的人来汇报？”
“应该是快了！”朱瞻基笑道：“前些天倒是听负责宫里温棚的昌盛汇报过，说是黄瓜已经开始开花了，这几天我没太注意，不过想来有些菜确实可以采摘了。”
昌盛是朱棣安排给朱瞻基的太监，地位不低，也还算可靠，朱瞻基便让他负责照看温棚。
朱高炽点了点头，又道：“这事儿你得多上心，毕竟城外现在的温棚据说已经近万了，难民数量虽没怎么增长，但基数依然不少，这些温棚事关这些难民明年能否恢复正常生活，万不可大意，出了岔子。”
“还有，如果温棚的菜种出来了，最好给你爷爷也送些过去。北方耕地稀少，加上天气原因，越往北越难吃上一口新鲜菜。我以前听马保和宫里的御医说过，人若长期吃不到菜，身体就会吃不消。你爷爷现在年纪大了，自己不知道爱惜身体，你这做孙子的可不能忘了。”
听到朱高炽的话，朱瞻基有些走神。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能知道“人不能长时间不吃蔬菜”这件事，他倒不觉得意外。或许让这个时代的人解释维生素C与坏血病的关系有些困难，但经不住一代代人的经验积累。很多东西，后世是经过不断研究才证实的，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们或许不懂原理，但经验告诉了他们该怎么做。
而朱瞻基想到的更多，正如父亲所言，草原上可没有太多耕地，即便是后世，很多蔬菜和粮食也是靠其他地方输送，更别说现在了。大军北伐，补充维生素C的主要途径其实就是靠黄豆发出的豆芽，以及茶叶煮的水。
不过冬天发豆芽本就是技术活，就算能发，条件限制也极多，所以普通士兵根本吃不到；茶叶更是战略级物资，如同药品一般，供应量也不可能太多。朱瞻基几乎可以断定，现在北伐的大军中，绝对或多或少存在坏血病的情况。
“儿子！”
“儿子？”
“想什么呢？”
朱高炽连叫两声，见朱瞻基没反应，便有些郁闷地推了他一下。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朱瞻基摇摇头，随后道：“爹，我记得咱家还在顺天的时候，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来袭，正好爷爷当时不在应天，您手里只有一万军队，却抵挡了李景隆整整一个月。说起来您也是经历过战阵的，所以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呵呵……”听到儿子提到自己曾经的“辉煌岁月”，朱高炽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氏道：“你看看这孩子，都多久前的事了，还拿出来重提。”
他嘴上说着，胖胖的脸上却尽是得意之色，笑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不过我不保证能答上来。毕竟当初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你太爷爷还在时，我平日里也就读读圣贤书，打仗这种事完全就是七窍通了六窍。当时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来袭，我心中其实已经抱了死志，多亏了当时北平的父老乡亲不离不弃，还有你皇祖母亲自上阵，率领着一帮妇女老弱，几度击退登上丽景门的李景隆军队，这才保住了顺天，等到你爷爷率大军返回，将李景隆击败。”
说着话，朱高炽脸上露出几分唏嘘，随即又满是遗憾地看了看自己一身肥肉道：“说起来你爹我也是有几分军事天赋的，要不是现在这身肥肉，哪里还有你二叔三叔什么事，说不得现在跟在你爷爷身边的，就是你爹我。”
“嗯嗯，爹你是最棒的！”看着朱高炽一脸感慨，朱瞻基有些好笑地竖起大拇指，不过也没忘了正事，继续问道：“爹，既然你也带过兵，那可知道军中是否会有一些人时间长了，出现虚弱厌食、脸色苍白、牙齿出血甚至脱落的现象？”
“这个……”听到儿子的问题，朱高炽陷入沉思，想了想才道：“这个倒没怎么注意过，想来应该是有的。不过这种小病症在军队中并不罕见，一般喝点药，过上一段时间自然就会痊愈。”
“这样吗？”朱瞻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估计坏血病这种事情应该是存在的，即便是二战期间，一些军队也会出现这种情况。更何况这个时代，粮饷运送本就困难，能用黄豆生点豆芽，或者拿茶煮点水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蔬菜运送？
不过陆军不像海军，陆军补充蔬菜相对容易，即使出现了，只要战后补充上，估计影响也不大，因此这种坏血病就被当成了小病，反正死不了人。
朱高炽见儿子又在想事情，脸上露出几分好奇，问道：“儿子，我看你问这问那的，可是想到了什么？”
朱瞻基也没隐瞒，直言道：“我在想，现在北伐军队中普通将士吃的粮食是否太过简单了？就像您说的，人长时间不吃菜会吃不消，不吃肉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专门研制一种军粮，里面既有肉也有菜，即使不能大量供应，偶尔给将士们改善一下伙食也是极好的，也能让士兵们打起仗来更有力气。”
“专门的军粮？”朱高炽听到这话，不禁愣住，一脸迷茫道：“可是，自古以来好像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最多也就是军中常备一些肉干。”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朱瞻基想了下道：“而且将士们舍生忘死，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吃不好穿不暖。我觉得军粮这种事情很有必要，不仅要弄，而且必须弄得极好才行。现在咱们也不差钱，完全可以花点钱鼓励民间养殖牲口，然后宰杀制作成军粮。还有温棚的菜，到时候我也拿出来一部分，如此一来，既能把钱送回到百姓手里，还能让前线的将士们吃上一顿好饭。”
朱高炽闻言微微思索，道：“你能把心思放在百姓和将士身上，这些都是极好的。不过制作这种军粮也没有先例，要不你先找人制作一批出来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再试试？”
朱高炽觉得军粮这事不好说，主要是没见过类似先例。万一到时候做出来了，成本高昂还是小事，如果不能当做军粮或者根本不能食用，那就白费力气了。
朱瞻基也觉得父亲说得有理。他只是刚被父亲的话提醒，才想到军粮，觉得有必要提高军队战斗力，也就随口说了出来。但实际上如何去制作，他却是毫无头绪。
见儿子还在想这件事，朱高炽笑道：“这事儿你可以让你娘明天吩咐尚食局的人研究一下，他们平日里专门负责这些东西，想来应该会有办法。”
一旁正在和胡善祥小声说话的张氏，听到丈夫提到自己，抬头问道：“让尚食局的人研究什么？”
朱高炽道：“这不是你儿子打算弄一种军粮，要有菜有肉的，你正好管着宫里的事情，打算让你吩咐下去。”
张氏一愣，看向儿子：“有菜有肉的军粮？”
“呃……算是吧！”朱瞻基看着老娘，心里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军粮这种东西，他只是有个大概概念，他又不是什么军事发烧友，哪会专门研究？不过想了想，军粮肯定讲究营养均衡且富含能量，用“有菜有肉”来形容倒也恰当，便点了点头道：“还要耐保存，食用起来也必须方便，最好有专门的餐具装着，打开就能吃的那种。”
张氏听了，念叨了几遍，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道：“要求还挺多的，我知道了，明天让他们试试看。”
“嗯，谢谢娘！”朱瞻基脸上一喜，连忙笑着道谢。有了宫里的厨子参与，事情就容易多了。
“切，没诚意！”张氏撇撇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胡善祥，对朱瞻基挤了挤眼睛道：“你要是诚心感谢我这个当娘的，就早点让我抱上大胖孙子，这样一来，娘也就开心了。”
朱瞻基：“……”
果然天下的老娘都是一个样！看着以前催婚、现在催生娃的老娘，朱瞻基有些无语，感觉自己突然成了工具人，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娘抱孙子。
一旁的胡善祥被张氏这赤裸裸的暗示弄得脸颊绯红，但看向朱瞻基的眼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期待。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胡善祥很明白，对于宫里的女人来说，一个孩子究竟有多重要。宫里现在的那些妃子，有没有被宠幸、有没有孩子，完全是两个概念。有些被皇帝遗忘的妃子，地位甚至还不如宫女太监。
朱瞻基被老娘的话弄得无语，又看看胡善祥那欲拒还迎的小眼神，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家乖巧的小媳妇儿，好像有被老娘带坏的节奏。
他站起身，打算开溜：“爹、娘，孩儿先回房了！”
张氏对儿子点点头，又看向胡善祥笑道：“善祥，陪着太孙一起回去吧，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是，太子妃！”胡善祥小脸通红，却很听话地站起来，行礼告退。
朱瞻基：“……”
自家老娘暗示得这么明显，别说是胡善祥了，估计就算是孙若微来了，都能感受得明明白白。他有些无语，却也没说什么。说实话，看着小媳妇儿那副羞涩的小模样，他心里确实有几分期待。
“太孙……”
回到朱瞻基的院子，胡善祥看着他，欲言又止。朱瞻基笑着打量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胡善祥，发现这小媳妇儿还挺容易害羞的。他有心想逗弄一下，但突然想到院子里还有一个孙若微正等着自己，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