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৭: ঝু ঝানজি: আমার মনে একটি কথা জমে আছে, জানি না বলা উচিত কি না?

মহান মিং সাম্রাজ্য: আমি তো তোমাকে রাজ্য পরিচালনার দায়িত্ব দিয়েছিলাম, অথচ পুরো মিং সাম্রাজ্য কি পাগল হয়ে গেল? ম্যাওজ্যু 4788শব্দ 2026-03-31 05:09:03

“既然如此,老衲也就放心了。”

姚广孝听到朱瞻基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水泥既然是朱瞻基弄出来的东西,他相信朱瞻基绝对比自己更了解水泥的种种妙用。

略微思索片刻后,姚广孝接着说道:“贫僧有一个疑问,这水泥若是用来修建顺天府,殿下觉得如何?”

朱瞻基闻言,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

姚广孝负责修建顺天府一事,他自然是知晓的。

而水泥在建筑上的巨大作用,更是无需多言。

既然见识过了水泥路的坚固神奇,姚广孝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朱瞻基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这自然是极好的。水泥成本低廉,凝固之后其坚硬程度绝不逊色于寻常石块,而且施工操作更加简便。若是在其中配上特殊的钢铁作为筋骨,甚至能够建造出数十米的高楼。若是用来修建顺天府,无论是加固城墙、建造房屋还是铺设地面,不仅造价比砖石木材更为低廉,就连工期速度也会大大提升。”

话音微顿,朱瞻基又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过,眼下顺天府的建设基本上已经大功告成,恐怕能用上水泥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若是要将一些已经建好的部分推倒重建,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顺天府乃是朱棣的龙兴之地。永乐元年,老朱刚经历靖难之役成功登基没多久,便将北平改名为顺天府,定为北京!

而正式的大规模修建则始于永乐四年。如今已是永乐十二年,转眼便将迎来永乐十三年,这座城池差不多已经修建了八九年之久。

加之北平原本就是元朝时期的元大都,作为一国之都,各种基础建筑本就齐全。虽然修建顺天府历时日久,但其实并未进行大肆的拆改,许多布局基本上都是在元大都的形制基础上稍加扩建和微调而成的。

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完工,主要是因为虽然朱棣已经下定决心迁都,但当时朝廷上下除了原本的靖难功臣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极力反对迁都,这才一再耽搁了下来。

但实际上,顺天府的建设工作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正因如此,朱瞻基才会有所顾虑。

毕竟,顺天府不同于应天府。应天府许多宫殿衙署已经使用了多年,早已出现老化,即便不用水泥建造,也需要重新修缮一番。

而顺天府则是刚刚才修建完工的,许多地方都经过了翻新重建。在这个时候掺入水泥,在主体工程基本完工的基础上,其实际用处已经不大了,总不能把那些刚刚完工的建筑全部拆了重建吧。

倘若真的拆了重来,最高兴的恐怕莫过于朝中那一帮文臣,以及自家那位傻父亲了。

这些人本来就强烈反对迁都,如今一旦拆了重建,建好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说不定迁都的大事就会因此无限期搁置,他们自然会乐见其成。

“依你之见,你皇爷爷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正式迁都?”

姚广孝看了朱瞻基一眼,淡淡一笑,开口问道。

“应该还有几年吧!”

朱瞻基迟疑着回答。在他的记忆中,历史上的这位爷爷正是在永乐十八年才最终迁都的。

距离现在还有五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五六年的光景有时不过弹指一挥间,或许只要经历几次北伐也就过去了。

但要说短也不短,毕竟一个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个五六年呢?

只是朱瞻基有些捉摸不透姚广孝突然问出这话的用意,因此回答时显得有些犹豫。

听完朱瞻基的回答,姚广孝笑了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继续追问:“那你再说说看,既然顺天府已经基本修建完毕,你皇爷爷为何直到今日都还没有正式迁都?仅仅只是在名义上提升了顺天府的地位?”

“老和尚,你有话就直说好了,别跟我打哑谜。”

朱瞻基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说道:

“皇爷爷之所以拖到现在还不迁都,究竟是什么原因,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被朱瞻基这么一怼,姚广孝却是一点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地说道:“老和尚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老和尚觉得,你这个当孙子的恐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

朱瞻基微微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老和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其一,什么是其二?”

姚广孝打量着朱瞻基,微笑道:“其一,自然就是绝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你皇爷爷之所以迟迟没有迁都,是因为朝中反对的声音实在太多,群臣阻力太大,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至于这其二嘛……”

姚广孝目光一瞥,看向不远处正逐渐散去的朝臣背影,随即笑道:“你以为你皇爷爷当真是在畏惧这些人吗?”

“这个……”

朱瞻基闻言顿时愣在原地。

连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自家那位杀伐果断的皇爷爷,会怕区区这帮文官吗?

这种问题,只要对当朝局势略有了解的人,心里都会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绝对不可能。

自家这位爷爷可不是什么合法继位的正统皇帝,而是当年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靠着手里的一把钢刀,一刀一刀地反了自己亲侄子的江山,硬生生地杀出来的皇位。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建文帝身边的那些文臣绝对难辞其咎,占了极大的比重。

这也是为什么朱棣登基之后,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诛杀了一大批文臣的根本原因。

就凭这样一个铁血帝王,怎么可能会畏惧一帮文臣的反对?

要知道,自家这位爷爷头上的暴君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若不是如今登基坐了天下,脾气有所收敛,行事也开始注重天下影响,这才稍稍改变了一些对待文臣的态度。

但如果仅仅凭此就认定朱棣是在害怕文臣,那绝对是天大的笑话。

自家这位爷爷绝对不介意再多杀几个文臣,好让世人重新回味一下他那暴君的威名。

察觉到朱瞻基的反应,姚广孝神色如常,笑道:“现在你想明白了吧?你皇爷爷之所以迟迟不肯迁都,根本就不是在担心这些人的反对。”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朱瞻基满脸疑惑,忍不住脱口而出。

既然不是担心文臣反对,且早就下定了决心要迁都,

换作旁人,恐怕恨不得在顺天府刚一修好时就立刻迁过去了。

“你皇爷爷他是在害怕。”

听到朱瞻基的追问,姚广孝轻轻叹了一口气,摇着头缓缓说道:

“他怕的不是这些文臣,而是害怕等自己百年归老下了九泉之后,见到了你的太爷爷,怕你太爷爷怪罪他夺了亲侄子的皇位,还违背了太爷爷亲自选定的应天府国都之制。你皇爷爷是想在生前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功绩,证明给你太爷爷看,让你太爷爷看到他的文治武功与雄才大略,从而心生怜惜原谅于他。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将国都迁往顺天。”

“所以皇爷爷才一直拖延着不肯迁都?他所求的,仅仅只是求一个心安理得?”

听完姚广孝这番话,朱瞻基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说实话,这些大逆不道却又直指人心的话,整个大明朝恐怕也就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老和尚敢直言不讳地同他剖析得这般透彻了。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自己那位傻父亲,也绝对不敢对当今皇帝做出这般深刻的评价。

见朱瞻基彻底明白了过来,姚广孝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所以,依你之见,倘若有一座比应天府规模更大、建设更完善的顺天府呈现在世人面前,对你皇爷爷而言,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朱瞻基接口道。

“当一座比应天府更大更好的顺天府拔地而起时,你皇爷爷迁都的底气和理由便会多上一重,到了那时,他的内心自然也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朱瞻基话刚说完,便微微一愣,随即抬头看向笑吟吟的姚广孝,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不知不觉间落入了这老和尚精心设下的圈套里。

果不其然,见他反应过来,姚广孝立刻顺水推舟地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再次扩建顺天府一事,你这位监国太孙殿下应当是不会反对了吧?既然不反对,那么后续的水泥供应以及调配钱粮的差事,你可得多多费心才是。”

“……”

朱瞻基此刻真有一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世间的这些老头子,果然个个都坏得很。

真应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人越老越贼。

朱瞻基觉得自己今天算是棋逢对手了。往日里向来都是他一步步设计把别人套路进去,今天倒好,直接被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和尚给算计得死死的。

什么叫比应天更大更好的顺天府?

什么叫再次扩建顺天府?

这老和尚分明是看到了水泥的神奇功效,所以早就动了心思,想把顺天府的规模修得比原定计划更加宏大!

还有什么叫自己不反对?水泥和钱粮的事情要自己多多费心?

这老和尚明明只是抛出了几个看似寻常的问题,却在几句话之间不动声色地将他引进了挖好的大坑里。

作为朱棣的亲孙子,自家皇爷爷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名正言顺、心安理得地迁都。

而如今,自己这个当孙子的手里恰好握着一张能够完美达成皇爷爷心愿的底牌。这个忙,他今天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了。

毕竟姚广孝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自家爷爷唯一的执念就是图个名正言顺、内心安宁。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选择不帮,那就是大不孝。万一哪天让朱棣这个暴脾气爷爷知道了,说不定会直接在中途暂停北伐,星夜兼程赶回来把他狠狠抽上一顿。

他从来不怀疑自家爷爷的行事风格,许多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这位爷爷绝对是说到做到、干得出来的。

“老和尚,你可真行!”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朱瞻基看向姚广孝的眼神充满了无奈与无语。

“老衲觉得这些还远远不够。”

姚广孝捋须笑道:“有了水泥这等神物,贫僧觉得顺天府的四面城墙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彻底加固扩建一番;还有许多原本只存在于贫僧设想当中的图纸,如今也可以一一拿出来实现了。另外,贫僧听说你和户部有着不少合作,与夏原吉夏大人也是极为熟识的,所以户部那边的钱粮拨付,还得靠你亲自去游说才行。”

“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让我自己掏腰包出资修建算了?”

朱瞻基听得一阵无语。让他去找夏原吉要钱,以夏原吉那个出了名的抠门性格,自己不扒下一层皮、不付出点沉重的代价,那是连想也别想。

姚广孝却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修建顺天府乃是朝廷的大政方针,这笔巨额开销自然也必须由朝廷来出。”

稍作停顿,姚广孝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贫僧稍后便会给皇上上一道密折,专门将水泥的种种神效详细陈奏一番。毕竟此物在土木工程上作用极大,届时北方的诸多边防城池恐怕都要大量重新修筑,你这边也得提前做好准备,让那个叫周忱的官员务必提高水泥的产量。”

“行吧行吧,你是师父,你说了算。”

朱瞻基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姚广孝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殿下也无需这般心疼,需知亲自参与并推动顺天府的修建,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朱瞻基微微颔首,他自然心领神会姚广孝话中的深意。

顺天城乃是自家皇爷爷的龙兴旧邸,修建顺天城,在某种程度上就如同修缮家族的祖宅一般。

这无疑会在自家爷爷心中大大加分。

虽然朱瞻基对这些虚名并不怎么热衷,但也没有拂了姚广孝的一片好意。

姚广孝见他应下,便笑道:“既然如此,这里没有其他事了,贫僧就先告退了。殿下记得回头让工部给贫僧的鸡鸣寺送上一批水泥,顺便再安排一个对水泥施工流程熟悉的工匠过来,贫僧有一些新的设想需要亲自动手验证一番。”

“行,我待会儿就吩咐周忱把工匠和水泥给你备齐送到鸡鸣寺!”

朱瞻基点头应承下来。对于这个老和尚想要验证什么新奇玩意儿,他的心中其实还是蛮好奇的。

也不知道这个神通广大的老和尚究竟会用水泥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时,却见姚广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转过身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前些天你让贫僧帮人看相的那件事,贫僧这几日正好闲来无事,殿下若是有空,不妨将人带到鸡鸣寺来让贫僧瞧瞧。”

“老和尚,你莫非真的懂得相面之术?”

朱瞻基闻言,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地追问道。

姚广孝面带高深莫测的微笑,缓缓吐出八个字:

“信则灵,不信则无!”

说罢,老和尚不再多言,转身便登上了来时的马车。驾车的赫然是一位年纪不轻的随行沙弥。

待姚广孝坐定之后,对朱瞻基这位监国太孙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一抖马缰,驾驭着马车扬长而去。

“我……”

朱瞻基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背影,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他还指望能从这老和尚口中多套出几句关于水泥新用法的实话呢。

没想到这老和尚滑不溜秋,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他。

“谈得怎么样了?”

见朱瞻基和姚广孝终于结束了交谈,朱高炽迈步走了过来,面带好奇地开口问道。

方才儿子与姚广孝私下叙话时,他十分识趣地没有跟过去,因为他心里清楚,有些关乎朝局的敏感之言,只要自己在场,姚广孝是绝对不会轻易吐露的。

听到自家傻父亲发问,朱高炽关心的正是最核心的问题,朱瞻基略一思忖便答道:“父亲放心吧,关于修建应天至顺天的水泥路一事,老和尚明确表态会支持您的!”

修建连接应天与顺天的水泥路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要水泥的质量经得起考验,作为顺天府修建工程实际主持者的姚广孝自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因此,即便姚广孝方才没有当面明说,朱瞻基也能笃定对方的态度。

“如此甚好!”

朱高炽听完脸上顿时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有了姚广孝这位当朝国师兼顺天府总设计师的大力支持,修建水泥路这件大事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再无意外了。

他那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内心由衷地感到一阵轻松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