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স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ছড়িয়ে দাও, এটি রাজপুত্রের পৌত্র রেখে গেছে【প্রথম জোটপ্রধান তিয়ানজুই দাওরেনের জন্য অতিরিক্ত অধ্যায়!】
应天城始建于元朝至正二十六年(公元一三六六年),完工于明朝洪武二十六年(公元一三九三年),历时二十八载。
作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宏大的都城,历史上诸城皆难以望其项背。其占地面积约二百三十平方公里,分为宫城、皇城、京城及外郭城四重城垣。单是京师城墙便超过三十五公里,外郭城更是超过六十公里,堪称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大城。
应天城北依长江与玄武湖,南有秦淮河绕城而过。有明一朝,此地皆是大明的经济与文化中心,亦是南方的政治与军事枢纽。同时,它也是当时全世界人口最多、规模最大的城市。整座都城一改历代矩形城墙的传统,将传统礼教、堪舆天象以及自然地理与防御地势融为一体,独树一帜。
这正是朱瞻基有时深感佩服自家太爷爷朱元璋的原因。不提他凭一只破碗打下天下的传奇经历,单是许多观念,这位太爷爷便显得十分超前,思想尤为前卫。毕竟,能打破传统,将一国京师重地建成这般看似毫无规矩可言的模样,需要极大的勇气。
不过此时,周忱却更为敬佩太孙殿下朱瞻基的勇气。
暖阳之下。
应天城南,京师城外,一群身着统一服装、印有“大明第一建筑集团公司”字样的工匠,正拿着测量工具、绳索与木尺,对一条由仪凤门通往长江码头的水泥马路进行测绘。
这段路程虽仅三四公里,却是大明的第一条水泥路。作为通往长江码头的主要门户,仪凤门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一年中大量马车与货车穿行于此,即便以砖石铺垫,朝廷仍需每年数次维修,否则便会形成深陷的车轴印,一旦雨天,积水淤积,道路便会阻塞。
选择此路作为水泥路的实验场地,是周忱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水泥路的效果目前仅属推测,在真正应用前,一切难以定论。选择这条关系长江漕运的命脉作为试验田,既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也是对水泥路质量的考验。且道路较短,施工期紧凑,能迅速见效。
经过数日测绘,规划已基本完成。为了不影响漕运,在顾佐的配合下,原路旁又规划了一条宽二十米、长逾两公里的水泥路。建筑公司雇佣了应天民夫,负责路基的清理与整平。
与以往兵卒看管不同,建筑公司安排了专门的工匠负责指挥管理。这些人身份明确,头上戴着特制的竹编安全帽。他们本就是工匠出身,经验丰富,指挥起来游刃有余,效率远高于兵卒的监视。遇到问题,这些工匠一眼便能看出症结所在。在他们的指挥下,民夫有序地运送石子,平整路面。
即便正值寒冬,作为重要的漕运通道,这里往来的商贾与行人依然不少。见此情景,众人无不感到好奇。打听之下方知,朝廷工部名下的一家建筑公司正在修建新路。至于具体细节,工匠们却守口如瓶。如此一来,众人愈发好奇。加之工匠们穿着特制工装、戴着安全帽,每天总有大量好事之人在此围观。
鉴于这是第一条水泥路,周忱极为重视,规划耗时良久。但修建过程并不繁琐,且建筑公司资金充裕,雇佣了大量民夫,仅用一天时间便完成了路基的平整。
至于水泥,朱瞻基早已令工部建立了新水泥厂,产量充足,修建两公里道路绰绰有余。就在周忱完成准备工作、即将铺设水泥时,刚刚从小汤山回来的朱瞻基得知了消息,便令张懋驱车前往。
毕竟是大明第一条水泥路,朱瞻基同样极为重视。虽然他向来低调,但因围观者众,为免影响施工,周忱还是请顾佐安排衙役维持秩序。朱瞻基抵达时,此处已被衙役接管,百姓与商户被拦在三米开外。
朱瞻基下车,周忱与顾佐纷纷上前行礼。
“臣周忱参见太孙殿下!”
“臣顾佐参见太孙殿下!”
朱瞻基微微一笑,示意免礼,随即便走向路基。顾佐紧随其后道:“太孙殿下,此事已告知太子殿下,他稍后也会到来。”
朱瞻基闻言点头,并未在意。水泥之事父亲自然知晓,也明白自己要在应天城拆除危房、推行水泥房与水泥路的计划。想来父亲的到来,也是他事先下达的指令。
朱瞻基与二人闲聊几句,看向周忱问:“水泥厂那边准备好了吗?”
“回禀殿下,准备妥当。目前水泥厂日产四千石,修建一里长、七丈宽的水泥路约需四百余石,仪凤门至码头四里地,仅需一千六百石,半日内即可生产完毕。”周忱答道。
“不错。产量可再增加些,虽然目前够用,但未来需求必会增大。此外,工匠的培养也要多加留意。”朱瞻基点头道。
说话间,一辆皇室专用的马车在禁军护卫下,缓缓从仪凤门驶出。这阵仗不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朱瞻基嘴角微抽,除了他和那位“傻爹”,整个应天城也没人敢用这排场。二叔朱高煦在北伐军中,三叔朱高燧虽在应天,却正因落难被安置在温棚。
朱瞻基虽知父亲要来,却没料到他如此兴师动众。犹豫片刻,他带着周忱与顾佐迎了上去。朱高炽从马车内探出身子,随即便在随侍搀扶下走下马车。朱瞻基见状,忙上前搭把手。
周忱与顾佐见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朱高炽笑着抬手,温和道:“二位不必多礼。不必管我,该干嘛干嘛,我只是来看看,顺便与太孙说说话。”
朱瞻基闻言翻了个白眼:既然只是来看看,何必搞这般阵仗?
朱高炽看向儿子,问道:“瞻基,听说工部前些日子便在测绘此路,今日是要动工了吗?”
“周忱那边已准备完毕,不出意外,两三天即可完工。”朱瞻基解释道,“路基已平整,只待水泥运来。既然您要看,我这就让他们开始。”
“好,那便开始吧。”朱高炽点头,又疑惑道,“水泥一事我早有耳闻,说能凝沙成石,却从未见过实物。此物当真如此神奇?”
“自然,不然我费心劳力整这玩意儿作甚?”朱瞻基不满地回了一句,随即对周忱下令:“开始吧,从仪凤门这边铺设。”
随着号令传开,工匠们迅速指挥起来。早已备好的模板、沙石与水泥纷纷运至。模板工用铁钉将木板固定在道路两侧;沙石在工匠指挥下运往中心;水泥则由小推车源源不断送来。
应天城临江傍湖,水源充足,水渠早已引来长江水。待一切就绪,工匠们将水泥与沙石按比例混合,随后在中间挖坑注水。民夫们铲动沙石,很快,宽阔的路基上便堆起了一堆堆混凝土。
“开始浇筑!民夫负责铺满路面,工匠负责整平!务必与模板持平,不可有低洼、空洞或凸起!每隔两丈以木板隔断,留出缝隙,中心亦然……”一名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工匠大声指挥。
朱高炽看得津津有味,指着那红帽工匠问:“儿子,为何此人帽子与众不同?”
“他是建筑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统筹指挥。”朱瞻基笑道。
“那那些普通帽子呢?”
“那是建筑公司的工匠。”
随着红帽工匠的呼喝,民夫们将混凝土运往各处,工匠们则用特制的尖头铁棍捣实,确保内部无空隙。随后,另一批工匠持铲刀将路面抹平光滑。
现场热火朝天,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每隔两丈的木板隔断,是为了防止热胀冷缩导致路面裂开。虽然周忱不明其理,但仍严格执行。
抹平路面后,还有工匠用标准直木检查,确保路面平整,避免积水或颠簸。比起传统的砖石铺设,水泥路不仅施工快捷,也更为坚固耐用。经过专业实验的最优比例,不仅节省水泥,更能承受数十石的重压。
对这个时代而言,重型马车亦不过千斤,即便特殊马车也不过一两吨,水泥路完全能够承受。即便是木质车轮,想破坏水泥路面也极难。即便日久破损,其修补代价也远低于砖石路。
朱高炽见工匠们片刻间便修好一段路,好奇地走上前。在近侍搀扶下,他蹲下身子打量,竟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朱瞻基尚未阻止,父亲那胖乎乎的手掌便在平整的水泥面上印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朱瞻基:“……”
看着那个掌印,朱瞻基严重怀疑父亲是故意的。
“这……”朱高炽一脸尴尬,“不是说坚如磐石吗?”
朱瞻基:“……”
周忱见状,憋着笑解释:“殿下,水泥需要时间凝结,待水分风干后,方能坚硬如石。”
“那……要不我让人恢复原样?”朱高炽有些不好意思。
朱瞻基没说话,面无表情地上前,想也不想地将手掌按在水泥面上,随后又踩下了一个脚印。
朱高炽、周忱、顾佐三人一脸茫然。
朱瞻基撇撇嘴,淡然道:“传下去,此处手印与脚印,乃是大明永乐十二年,太子与太孙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