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চুয়াল্লিশ: ছোট বোন
事态的发展之顺利,远远超出了张瑞的预料。为了这次攻城,张瑞曾多次与王凯元等参谋以及各位将领开会商讨、筹划。
然而,当一切商议妥当,准备按原计划行事时,这座城池却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拿下了。
这次攻城未能真正显露实力,没能痛痛快快地打出一场硬仗,这让张瑞心中多少感到有些遗憾。这就犹如一个蓄势待发、准备轰出最强一拳的拳击手,对手却在比赛刚开场时便直接举手投降了。
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让张瑞感到比较满意的。毕竟,能够做到零伤亡就攻下一座城池,这需要极大的运气才行。
张瑞一行人一路向内城行进,沿途的街道早已被剿匪军肃清得干干净净,谈不上会有任何危险。
战事发展到此时,城中有房产的人都早已躲回了家中。至于那些依然跪在大街两旁的人,大多是身穿破旧衣衫、无家无田、来到城中谋生寻活计的穷苦人,亦或是走投无路前来乞讨、甚至准备卖儿卖女的底层百姓。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这些人根本来不及寻找躲藏的地方。
梧州城离直连山并不算远,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听闻过张瑞的事迹,因此对于张瑞麾下的剿匪军倒也没有感到多么惊恐。
正因如此,城中这些无依无靠的贫苦百姓便随着人流纷纷跪在道路两侧,静静等待着战事的结束。
此刻,跪在路边的人心中暗自盘算着: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管他谁来掌权、哪一方获胜,只要老老实实当个顺民总该不会出错吧!
挥刀去砍一个毫无用处的人,除了让刀刃变钝之外,实在没有任何好处!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当张瑞从他们面前走过时,不少人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打量着他,顺便一睹这位年轻统帅的风采,日后回到村子里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前面的这条路……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穿过主街道,在前方的一个转角处,出现了一条分叉路口。这条小路宽两丈有余,长约三十来丈。张瑞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景象,忍不住轻声念叨起来。
原本张瑞前往府衙可以不必经过这条小路,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到这里时总觉得有些眼熟,便不由自主地朝着这条道走了过去。
前方引路的绿营兵见张瑞往这边走,自然不敢多言,只得紧跟着拐上了这条分道。
与之前那些静静跪在主街两边的百姓不同,这条小路两旁跪着的人群中,有不少人的头上都插着一捆稻草。
一路行来,张瑞并未过分留意分道两旁的人,心中只是纳闷自己为何会突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一种熟悉感。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在父母的按压下跪在地上,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正好望见了走过来的张瑞。原本黯淡无光、满是疲惫的眼眸中,瞬间绽出了一抹奇异的神采。
“大哥哥!大哥哥,你是来请我吃肉包子的吗?”小女孩清脆地喊叫起来。
小女孩的父母万万没想到女儿会突然开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万状。父亲慌忙伸出手,死死捂住了女儿正在喊叫的小嘴。
原本还算平静的分叉路口,因为小女孩的这一嗓子,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那些负责引路的绿营兵反应极快,立刻冲到这家人面前,齐刷刷地拔出战刀,警惕地盯着他们。
张瑞身边的贴身亲兵也瞬间动了起来,迅速将张瑞团团护在中间,以防有刺客趁机行凶。
原本正陷于沉思、有些分心的张瑞,直到此刻才猛然回过神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张瑞皱眉向负责贴身保护自己的刘石头问道。
“六哥,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城池刚刚攻下,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些不要命的漏网之鱼来行刺您,多加防备总归是没错的。”刘石头回答道,语气之中对这些刚投降带路的绿营兵仍存有几分戒备与不信任。
冯久保和梁大千在一旁听着觉得有些别扭,但又不知该如何插话。毕竟这种场合实在不好接茬,于是他们也随声附和道:“刘连长言之有理,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你们呀,实在太大惊小怪了。一个小孩子随口说句话,有什么好担心的。”张瑞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把路都让开吧!别把小孩子吓坏了。”
“可是,六哥……”刘石头刚想开口再次劝阻。
“好了,石头。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惊受怕,有你们在身侧,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张瑞挥手打断了刘石头的话,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是,六哥。”刘石头见状只得应诺,随即依旧紧紧贴在张瑞身后,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险。
随着张瑞一声令下,原本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护卫们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个被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吓坏的小女孩,嘴巴被父亲死死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啜泣声。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小孩子不懂事,惊扰了大王,求大王开恩饶命啊!”张瑞走上前去,只见小女孩的父母正趴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这一家子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了。”分叉路口对面跪着的一个人低声嘀咕道。
“可不是嘛,得罪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哪里还有活命的道理。就看他们打算怎么个死法吧!”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附和道。
“嘘!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了。要是被听到了,你我都得把命搭进去。”先前那人赶忙出言警告。
“嗯,知道了……”
张瑞看着眼前那对不断磕头求饶的夫妇,又看了看那个泪流满面、惊恐万状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与感触。
特别是当张瑞的目光扫过小女孩头上插着的那根稻草时,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地方产生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了。
“你们都起来吧,我恕你们无罪。”张瑞放缓了语气,轻声对跪地的人说道。
自从来到这个清朝时代以来,张瑞也在学着慢慢适应并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来处理各种问题,因为这样做往往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眼前这些跪在街道两旁的人一样,张瑞其实并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下跪。但在这种特殊的战时状态下,他又不得不默许这种做法。因为只要他们老老实实跪着就不会随意乱跑,这样能为剿匪军省去大量看管的精力。
听到张瑞这番话,那对夫妇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
然而此时,小女孩的父亲依然不敢松开捂住女儿嘴巴的手掌,生怕女儿的哭闹声再次惹恼了这位年轻的“大王”。
“把手也松开吧,别把孩子给闷坏了。”张瑞语气柔和地说道。
“啊……是……”小女孩的父亲听到张瑞如此吩咐,顿时感到十分意外,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不安。
但在张瑞的命令面前,他又不敢违抗。于是,小女孩的父亲只能怀着满心的忧虑,战战兢兢地一点点松开了捂在女儿嘴上的手。
这时,张瑞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温和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轻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刚才是在叫我吗?”
小女孩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张瑞,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呜咽,大眼睛里也不再流淌泪水。她奶声奶气地对张瑞说道:“是呀,大哥哥!我叫九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