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০: খড়গহস্তে মোহচ্ছেদ

“煌煌天道，以雷证法！”

暮尘子高举法剑，原本晴朗的夜空中，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惨白色的雷霆被引动，轰然坠落于他的剑锋之上。那雷霆宛如一条细长的白龙，以剑身为支点在半空中扭动翻滚，霸道的雷光在他身侧疯狂飞舞。

“太上忘情，以证己道。”

林夕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周身气息愈发森冷。月光与雷光映照在她的剑身上，折射出刺眼的白芒。

咻！

下一刻，两道白影同时跃出，在半空猛烈对撞。

轰！

伴随着剧烈的白光四溅与雷霆炸响，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倒退而出。

半空中，时间和空间仿佛在暮尘子眼中定格。恍惚间，他竟看到了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旧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明媒正娶的大婚之夜，却突有仙人降临，强行带走了他的新婚妻子。任凭他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对方眼中的决绝。此后，亲友的冷眼讥讽与情人眼中的疏离，让他彻底心灰意冷，从此踏上了寻仙问道之路。

拜入仙门六十载，直至修为有成，为突破瓶颈才再次下山。记忆如潮水般翻涌，有与情人相守的美好，有新婚离别的绝望，有山门苦修的枯燥，甚至还有师兄无尘子为了求道而展现出的无情与坚定。最终，画面定格在他一次次闭关冲击瓶颈时，总是因心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而功亏一篑。

暮尘子心中闪过一丝决绝，眼神狠厉：“化血转神，扭转乾坤。”

体内凝练已久的精血轰然炸开，血气上涌，令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润，双眼也泛起血光。他手中的法剑再次亮起惊雷，宛如一道夺命利箭，对着同样下落的白衣身影飞刺而去。

在林夕惊愕的注视下，法剑透体而过，带起一蓬血雾，那白色的身影无力地坠向地面。

“林师妹！”

原本在旁观战的月阳门三人大惊失色，连忙化作剑罡飞至林夕身旁，却见她已是气若游丝。

“你好大胆！原本只是普通的切磋，你竟偷袭暗下死手，这是要挑起两派争端吗？”

月阳门那名面色凌厉的女修大怒，拔剑直指暮尘子。

“哈哈哈哈哈！只许她为了成道机缘，抛下旧日情人，弃有恩义的长辈于不顾，决然离去；就不许我洒泪红尘，挥剑斩断情劫吗？”

暮尘子仰天大笑，眼角早已湿润。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回应女修，倒不如说是对自己内心的拷问。

“你……”女修气急，正欲动手，却被另一名女修拦住：“林师妹尚存一丝气息，我们必须尽快带她回宗门，或许还有救治的希望。”

女修闻言只得作罢，急忙与同伴带着林夕离去。

“洒泪红尘，挥剑斩情劫，道心宗暮尘子，我记住了。”凌霜仙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化作一道剑罡离去。

场中只剩下暮尘子，双手撑地，呆呆地跪坐在原地。他眼中泪水不断滑落，但眼神却变得愈发坚定。

此时，明月已落，天色渐白。

一缕阳光从天际投射而下，静静地洒在他身上。由于刚才修士斗法的余波，周围的野兽早已逃散，四周一片死寂。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你们人类的爱恨情仇当真是精彩，看得俺也想去你们的城中体验一番。”

暮尘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虎首妖怪出现在前方，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不仅如此，四周也陆续出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妖影，其中一道正是曾经从他手下逃脱的女妖。

……

群山隐现，连绵起伏，大浪滔天，波澜壮阔。虎蛟的识海中，正印刻着一片雄壮浩大的山海之景。

观想着这片山海，虎蛟只觉自己仿佛化作了那山、那海。山是他的骨肉，海是他的血液，山海间每一次风的吹拂、水的流动，都与他体内的机能运转息息相关。外界的灵气随着他的观想被牵引而入，炼化为妖元后，识海中便同步出现一块山石落入大海。

山石不断凝聚，填入大海，仿佛要在那虚无中造出一块陆地。但海洋深不可测，即便填入了大量的山石，也依旧波涛汹涌，亘古不变。

虎蛟睁开双眼，结束了修炼。

他站起身，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就在刚才，借着炼化横骨的突破威势，他已将双腿彻底炼化完毕。如今他的下半身，除却粗壮一些外，已与常人无异，这也导致了他的私密部位直挺挺地暴露在外，让他感到一丝尴尬。

他取出乾坤袋，清点家底并寻找可用之物：照心镜、青城扇、荡魂铃、法袍、龙纹靴、一颗天雷子、八苦灯、从无头鸟尸身上得来的一小葫芦鸟血，还有一张存有一万灵值的灵值牌。此外，还有《黄钺释道》、《玄冥决》、《南无地藏经》等经书，以及一直没学会的《掌中乾坤》等神通术法，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符箓与丹药。

这些都是虎蛟留着觉得以后或许有用、未曾拿去鬼市交易的积蓄。

令他疑惑的是，袋中还有一串佛珠。他仔细回想才记起，这是十几年前他挖入地下时，从一架骷髅身上与那件黑袍一同得到的。不同于黑袍，这佛珠他研究许久也未发现异样，拿到鬼市售卖时更被告知一文不值。但其来历与经久不腐的特质，总让虎蛟觉得这或许是件宝物，便一直留着以待日后发掘。

不再多想，虎蛟收起财物，穿上龙纹靴，披上黑色法袍。

“看来得去趟鬼市，买一身像样的装备回来了。”

虎蛟看着法袍内光溜溜的身体，心中暗自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