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তবাজারের পবিত্র ফলক
鬼市藏在一株参天古槐的树洞之中。
至少眼下在虎蛟看来确是如此；往来游荡的鬼物与精怪并不算多，偶尔才有一两个进出洞口。
“贤弟，你尚未炼化横骨，难以通晓百兽之言，不妨将这道通言符贴在身上。与些精怪打交道时，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魁将军递过一张白符给虎蛟。
没想到还有这等好物。虎蛟也不推辞，接过后依言贴在身上。
随后他随魁将军朝树洞里走去。两侧有阴兵守卫，见了魁将军便点头招呼一声，也不见什么特别盘查，便放他们进去了。
入内之后，虎蛟才发现里头竟是别有乾坤，空间大得惊人，喧闹声从深处传来：
“卖人心喽，刚鲜的人心——”
“升仙丸，升仙丸，只消一粒，立日升仙。”
“卖狗肉、鸡肉、鸭肉，啥都有嘞——”
“得春丹，吞一粒，得七夜春。”
虎蛟默然无语，果然是卖什么的都有。
他抬眼望去，只觉这里竟似人间最繁华的街市；与其说是市集，倒不如说是一座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只是往来者不止人类：有直立起来与成人一般高大的野兔，有马车般硕大的黑熊，有赤目血舌的恶鬼，也有看上去肥壮得异乎寻常的人间屠夫。
有阴兵在街上巡逻，有苍狼吆喝买卖，有野猪挑担营生，有百丈巨蛇横道而行。
还有些看着像寻常人类的修士，只是满身戾气半点不比厉鬼少；亦有撑着伞、掩面而行、看着羞羞怯怯的小娘子。
这等形形色色的族类尽数汇聚于此，所交易之物更是千奇百怪：从人间常见之物，到明面上不许流通的禁物，应有尽有。
一个外表肥硕的屠夫瞧见虎蛟，眼睛一亮，提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走上前来，热络地问道：
“客官，要不要来块人心？今儿个刚从一个年轻女人身上剜下来的，鲜嫩得很。”
虎蛟看了他一眼，确认这确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并非披着人皮的妖物，便摇了摇头。
见虎蛟拒绝，屠夫也不恼，识趣地回了摊前。
“不知此地是用什么来交易？”虎蛟细细打量四周，见人们手里拿什么的都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得看你买什么了。这里可以以物易物，甚至有些还用凡间金银交易。”
“不过因许多东西很难衡量价值，这里最主要的交易方式，还是灵值。”魁将军说着，取出一块灰色牌子。
“灵值？”
“不错。灵值是鬼市的管理者为维持鬼市运转特意弄出的东西。你可以把自己拥有的修行资源拿去评估。”
“鬼市里的管事自会替你算好价值，折成灵值给你。若你觉得合适，便算是卖给了鬼市；而灵值，也就成了鬼市里通行的货币。”
魁将军向虎蛟解释道，说完又补了一句：“贤弟初来，倒可以先去兑换些灵值，用来买些小玩意儿。只是若是贵重之物，为兄不建议你拿去兑换。”
“这鬼市精明得很。若是好东西拿出来，价值怎么也得被压下一两成。”
“还请兄长带我去换一些。”虎蛟点点头。逛市集口袋里没点钱，终归有些底气不足。
“且随我来。”
魁将军领着虎蛟，朝一处看起来晦暗的大屋走去。
屋内排着两队，一队只有两三个鬼物或妖怪，另一队却挤满了各类鬼物精怪。
魁将军便带着虎蛟排到较短的那一队里。
没多久便轮到了他们。
屋里坐着的是个看起来像人间账房先生的鬼物，只是两只眼睛里竟都长着铜钱。
见虎蛟与魁将军进来，他把目光落到虎蛟身上，皱了皱眉。
“你坏了规矩。”
“五点灵值。”魁将军取出一块灰牌，以手比了比。
“规矩是这里的大人物定下的。”
那双眼里长着铜钱的鬼物摇头。
“十点，差不多得了。你看清楚了，我这兄弟可不是那边那些寻常精怪。”魁将军沉声道。
虎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所说的规矩，是这条通道只供修为已达大妖层次的存在使用。
他虽凭异兽之躯实战之能胜过许多大妖，修为却仍停留在精怪一层。
被对方看穿修为，也算不得奇怪。
即便他如今的身体比例已被调整得接近大妖，但大妖炼化横骨，能与百兽交言，或许自有其独到之处。
再加上据虎蛟观察，自己这些大妖朋友，双手、躯干、双腿之中必有一处已被炼化，而尾巴则全数炼化。
像黑面郎君、千眼妖蟾等，都是炼化了双手；玄水居士则是双手双脚皆已炼化。
至于虎蛟如今这副模样，脱去法袍看去，便像一头直立的蜥蜴，浑身上下竟无一处炼化。
那双铜钱眼又细细打量了虎蛟一回，方才点头，同样取出一块灰牌与魁将军轻轻碰了一下。
“把你要兑换的东西拿出来吧。”
虎蛟闻言，先将从闲云观得来的符盒、符箓、丹药、功法与术法取出。
“一套金雷八卦阵符箓，值一百三十灵值。镇宅符，值一点灵值。清心符，值三点灵值。祛病符，值一点灵值……”
铜钱眼鬼物飞快清点着虎蛟手中的符箓，每过一手便能估出价值，最后合得二百四十点灵值。主要是那符盒里的一套符箓值钱，其余都便宜得很。
虎蛟这才知道自家兄长有多阔绰，为了让自己少排些队，竟直接拿出相当于四五张符箓的价值，替他走了后门。
“回春丹，值一点灵值。玉露丹，值两点灵值。凝血丹二十粒，值四点灵值……”
铜钱眼鬼物又开始计算丹药的价值。虎蛟丹药不多，只换得五十二点灵值。
最后看向功法、术法时，他却皱了皱眉，指着几本册子道：
“这些东西里，我们这里几乎都有了，只有三门术法和一门法器炼制之法可以兑换。”
“可给一百四十八点灵值。所有东西加起来，共四百四十点灵值。若你愿意，我这就给你办灵值牌，这些东西便算卖给鬼市了。”
虎蛟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从闲云观得来的财物，虽说他自己留下了一些有用的符箓与丹药，但大头都在这里了，没想到竟只值这么些。
不过到底是小门小派，所修功法想来也多半是寻常货色。
灵值牌很快便办好了。按虎蛟的要求，上头刻了一个“盘”字，以妖力相引，便能感受到其中四百四十点灵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