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ছাব্বিশ: প্রবল বাঘ এক (মাসিক ভোটের আবেদন)

আজকের সিং রাজবংশ পরিধানের শেষপ্রান্ত 3437শব্দ 2026-03-31 04:40:52

连续数日的烈日炎炎,巴河的水位下降了许多。说来也怪,往日那湿漉漉的气候突然变得干燥无比,在原野上只需站上半个时辰,嘴唇便会干得裂开皮壳。而原本黑沉沉的原野,如今也变成了一片枯黄。

一阵风吹过,尘土高高扬起。

“真是开阔啊!”孔彦舟端坐在马上,背后是一面迎风猎猎作响的军旗,他微微眯起眼睛向西望去。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两河流域的中原,回到了那片天高地阔的北方大地。

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格外舒适,这正是与泗州军决战的绝佳时机。

此刻,朝阳初升,这支拥有三万兵马的大军统帅全身披挂着重甲,手中紧紧握着一杆长枪,这让他的身躯看起来异常高大威猛。

不过,若非逆光,依稀还能看到他三角眼里带着几分倦意,其中却闪烁着强烈的淫邪之色,显得无比凶残与阴鸷。

这几日整顿兵马以备决战,军务实在是繁重异常。每当疲惫不堪的时候,他总需要沉溺于女色来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就在昨夜,他竟然一夜御四女。直到大军出发之前,他还特意跑到心爱的小妾房中温存了一番。可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的内心竟然又躁动起来。

王慎这个贼子,实在是可恶至极,竟然胆敢阻挡他孔某西去鄂州的去路,让他在这个穷山恶水之地足足滞留了半个多月,如今竟然还敢主动挑衅,扬言要强娶他的女儿。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是可忍,孰不可忍!

话虽如此,实在是部队人数太多,而蕲州又实在太小太穷,根本养不活这么庞大的军队了。

自从从淮西辗转撤退到这里之后,在这段日子里,该抢的粮食早就抢光了,该抓的壮丁也都抓尽了,军营里的粮草储备仅够维持二十天。这一仗如果不能彻底击败王慎,他孔彦舟还真就无处可去了。

好在雨终于停了,水也退了下去,终于可以大举出兵了。

那个姓王的或许也知道自己无险可守,这才终于选择主动出击。这样倒也罢免了,省得他亲自跑上一趟。

这一战,必须赢,也只能赢。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际,身旁的一员将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军主,末将尚有一事想要请教。”

说话的正是孔彦舟手下的头号大将刘复,此刻他满脸都是忧虑之色。

孔彦舟厉声呵斥道:“问问问问,你问个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是,军主……”刘复应了一声,却又迟疑道:“可是……”

“可是什么?怎么这么啰嗦?”孔彦舟顿时恼火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刘复讷讷地说道:“军主,按照咱们军中的规矩,每次大战之前都要许下重赏,如此才能激励士气,让三军将士肯拼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如此,为何今日军主却一点表示也没有?底下的士卒都在私下询问,您老人家好歹也给句准话吧!”看到孔彦舟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他顿时感到一阵胆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孔彦舟的马鞭狠狠抽在了刘复的脸上,鲜血顿时模糊了伤口。

孔彦舟厉声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你究竟想干什么?王慎才多少人?五千!咱们有多少?三万!以三万对五千,这算哪门子仗,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把他给解决了。还想着要钱?直你娘的,难道没钱你们就不打仗了不成?”

“不是……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军主……啊!”

孔彦舟又是一鞭子抽了过来,这一次刘复有了防备,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右手手背顿时被打得失去了知觉。

孔彦舟放声冷笑:“要钱,要钱,脑子里就只知道要钱!就算要发犒赏,也轮不到你来多嘴。姓刘的,你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替士卒出头,究竟安的什么心?想收买人心吗?我看你这是要造反呐!”

说罢,他也不去理会满脸颓丧与惊恐的刘复,提高声音大声说道:“要犒赏?可以啊!等打赢了姓王的,你们自己去库房取,反正老子现在没钱。你们真当那姓王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嘿嘿,老子自从来到蕲州,翻手之间就拿下一州之地。若不是巴河发了大水,王慎那颗狗头早就被我拧下来了。姓王的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他今天带兵来这里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轻轻松松就能把他灭了,你们凭什么还要跟我要钱?”

“是是是,是末将愚钝,是末将胆小如鼠。”刘复用手按住脸上的伤口,咬牙强忍着剧痛。

一旁的孔贤开口道:“父亲,兵法有云,料敌从宽。儿子听说那王道思曾跟契丹和女真打过仗,还曾在乱军之中斩下过敌将拨离速的头颅,有万夫不当之勇。前阵子他仅带二十名骑兵孤身闯入蕲春,一口气射杀了我方六名士卒,确实极其厉害,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要不,父亲您还是先给士卒们许下一些好处,也好鼓舞鼓舞士气?”

说罢,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只见前方三万大军在旷野中摆开了前、中、后三个巨大的方阵。最前方是前锋线,弓箭手排列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牌手和长矛手。中间是作战线,为主力部队。最后则是后卫线,作为孔家军的总预备队。和前锋线一样,中、后两军也都是弓箭手在前,刀盾兵和长矛手在后,堪称标准的西军阵势。

而孔彦舟本人则位于中军阵心的一处小高地上。

孔彦舟的部队正规化是在加入东京留守司之后的事情,宋军历来讲究先摆好阵势再交战,对阵形有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迷信。

不得不说,这三万人整整齐齐地排展开来,黑压压的一大片,看起来确实异常严整。

只是,这支部队的士气似乎并不怎么高昂。

在蔚蓝的天空下,他们身上的战袍和铠甲显得格外显眼。从后面望去,士卒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又脏又臭,就连脑袋上剃光后重新长出的一层短发茬也顾不上打理。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金人两次入侵江淮,孔家军星夜南逃,可以说是把所有的家当都丢光了。这一路上边打边逃,只能靠四处抢劫勉强度日。蕲州虽然地盘不小,但全都是山区,穷得厉害。部队一天能吃上两顿饱饭就不错了,根本谈不上什么营养。

照这样下去,如果拿不下王慎,过不了一阵子,大家就真的都要饿肚子了。

见孔贤开了口,中军大旗周围的将士们也开始低声骚动起来,纷纷交头接耳地嘀咕道:“是啊,军主好歹也给句准话,多少发一点吧,大家的日子实在是苦透了。”

“这仗要是没有犒赏,恐怕不好打啊。”

“那王道思实在太厉害了,他人马虽少,但这一仗打起来只怕没那么容易取胜。”

“对对对,这必定是一场恶战,要是没有足够的赏赐,末将真担心士卒们顶不住。”

“少将军说得太对了!”

一想起王慎过往的赫赫战绩,想起他先前仅凭二十骑前来炫耀武力时展现出的高超本领,众人的心中都不由得有些发慌。

“小畜生,你究竟是姓孔还是姓王?都这时候了,还敢来乱我军心!”孔彦舟勃然大怒,提起大枪就要朝儿子抽去。

就在这时,两名斥候飞马奔来,高声禀报:“禀告军主,泗州军已经渡过巴河,正向我军扑来,距离此处已不足十里!”

孔彦舟顾不上再教训儿子,大声下令:“继续侦察!各军将领,立即返回各自阵地掌控部队!”

“遵命!”帅旗之下的所有军官纷纷调转马头,奔回阵中。

……

“禀告军主,泗州军距离我军已六里。”

……

“敌军距离我军四里。”

此时,已经能够看到远处腾起的大团烟尘,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哗啦啦脚步声。

孔彦舟心中暗觉奇怪:“不是说姓王的手下只有五千人马吗?为何会有如此浩大的声势!传我命令,让士卒们立刻披甲!”

“遵命!”

“披甲!披甲!”各级军官的呐喊声在原野上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三万人马同时站起身来,互相帮忙穿戴盔甲。宋军的铠甲向来沉重无比,根本不可能随时穿在身上,否则这支营养不良的军队非被活活累死不可。在行军途中,所有的铠甲都必须脱下来装进甲包里,或是背在身上,或是放在辎重车上,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一时间,孔家军黑压压地忙成了一团,在平原上铺开了足有两里见方,宛如一群忙碌的黑色蚂蚁。

不得不说,孔彦舟的部队毕竟是宗泽当年的嫡系人马,底子还在,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没过多久,就整顿完毕,战场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敌军距离我军两里!”

烟尘愈发浓烈,大地也开始微微震颤,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骑兵!”刹那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没错,只有骑兵才能制造出如此惊人的威势……该死的,王慎竟然有骑兵!”

靖康之耻后,女真人曾再次渡过黄河进攻河南,好在宗泽指挥得当,顺利将金军赶回了黄河北岸。然而,那一战中骑兵的恐怖威力,所有人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此刻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王慎麾下的骑兵数量显然绝对不少。

一想到铁甲骑兵集团冲锋的场景,众人皆觉得头皮发麻。

“直娘贼,姓王的手里竟然有骑兵,而且至少上千!”孔彦舟暗骂一声,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一仗恐怕真的很难打了。他紧紧握了握手中的大枪,心中开始犹豫着是不是该立刻许下重赏,把府库里的金银财宝全拿出来分给大家。

就在这时,身旁的孔贤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王慎!恶虎王慎来了!”

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无比,不但惊动了中军大旗下的一众将士,就连孔彦舟也被吓了一大跳。

他站在高地上极目远眺,只见泗州军的大队人马依然没有露面。

只有两名骑士独自纵马奔来,仿佛是突然从地平线上凭空跳出来的一般。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手中提着一把修长的战刀,背上斜挎着一把硕大的硬弓,全身被厚重的铠甲包裹得严严实实,正神情镇定地向前驰来。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一名扛着红色大旗下卫兵。在狂风之中,红旗猎猎作响,旗面上赫然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盘旋飞舞的黑色猛兽。

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迎面扑来,恍惚间,让人仿佛看到了一头刚刚苏醒过来的愤怒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