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দ্বাদশ অধ্যায়: রাতের অন্ধকারে গ্রাম দুর্গে অনুপ্রবেশ

বিদ্রোহী মন্ত্রী উষোলো 3623শব্দ 2026-03-31 04:44:39

“积善堂”,余知节眉头深锁。他深知积善堂乃是李家历代族长居所,暗契藏于此处,一时竟想不出妥善之策,总不能带兵强行搜查。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安义,你不妨先去十里八乡多打听些情况,看能否寻到突破口。我明日去李家拜访李老先生,看能否劝说李家主动退还多占的田地。县里的账册也要加紧清查,核实李家有无隐瞒田产。唉,人手实在不够用啊。”

“余师,按大郑律,凡投献土地者,须视情节轻重处以罚银、戍边或充军。可请宁县令派遣衙役到各乡各村宣读。再仿效林阳县的处治办法,凡在一个月内主动以暗契归还田地并缴清欠税者,既往不咎;若经查实则从重处罚。如此,或可震慑一二。”

余知节点头道:“办法不错。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入夜,江安义再次出现在寨西悬崖,轻车熟路地潜入菜地,顺道绕至李来壮家墙外偷听,恰好听到屋内正说李来和一家已被迁入内院,想见上一面已非易事。

八成是被软禁了,总比关在石屋里强。江安义自我安慰一番,悄然离开了李来和的家。

来过两次,一黑夜一白昼,夜路走起来轻快许多。巡逻队伍难不倒他,总能及时避开。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内城边。

内城较外城更为雄伟,清一色的条石堆砌,仅有一座拱门通往城内。江安义站在暗处望去,门前点着数支火把,将拱门映得通红。十二名庄丁挎刀持枪分立两侧,想从拱门强行通过绝无可能。

江安义沿着内城墙转了一圈,试图寻找低矮处。半个时辰后,他失望地回到拱门处。三丈高的城墙处处相同,他虽身手不凡,但若无借力之处,也难登顶,或许该打造一个飞爪。

此时,一队牛车从内城驶出,江安义心头一动,若能潜入车底,或许能混入内城。牛车不久后折返,车上载满了新收的谷物,原来是运粮。

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手,他不确定能否在牛车行进间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地钻入车底,便老老实实跟到了一处空场,场上堆满了谷物。

趁牛车装卸、车把式聚在一起闲聊之际,江安义悄无声息地伏到了牛车底部。

片刻后,牛车启动,江安义紧紧抓牢车底支架,顺利通过了拱门。等牛车停下卸粮时,他已潜入暗处,终于进入了内城。

此地应是谷仓。借着灯火,他看到仆人将一袋袋金黄的谷物倒入深挖地下的粮仓中。想起自家那高耸的两个粮仓,江安义不禁汗颜,三百年世家,底蕴确实深厚。

此时并非感慨之时,江安义辨别方位。李家庄寨坐南朝北,月在西方,方向已定。大郑建筑讲究中轴对称,他沿着中轴线寻找,不愁找不到积善堂。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晕了头。李家内城房屋布局如螺旋般错落有致,也不知是按八卦还是九宫排列,江安义彻底迷失了方向。

时至二更,灯火渐熄,整个李宅沉入黑暗。江安义耐心耗尽,真恨不得化身巨人,挥动巨刀扫平这些障眼物,让深藏的积善堂现出原形。

猛然想起临行前曾站在崖顶眺望过李家庄寨,居高临下,一览无余。他打量四周,不远处假山高处有一座亭子。

来到亭中,视野果然开阔,约十余丈外有一座七八丈高的高楼,楼顶闪烁着灯光。虽不知那是何处,但江安义断定绝非积善堂。

凭着记忆估算位置,他惊讶地发现中轴线竟就在那高楼旁。有了参照物,他很快找到了积善堂,就在高楼后方不远,匾额上“积善堂”三个金字在微弱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轻手轻脚来到门前推了推,门内已闩。正欲退后寻找围墙低矮处翻入,忽然一道强光从高楼射出,直照在他身上。

灯光陡然亮起,江安义暗道不妙。虽身着黑衣且抹了黑灰,但一旦被认出或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他身形一矮窜向屋檐下,数道灯光随即追踪而至,竟如聚光一般死死锁住他的身影。

“笃笃”几声,江安义藏身柱后仍觉劲力十足,对方竟动用了弓弩。紧接着锣声大作:“进贼了,抓贼啊!”

喊声四起,四处的灯光连成一片。

江安义头皮发麻。这些年的顺风顺水让他变得胆大妄为,行事疏忽后果。身为清仗副使、状元郎,若夜入民宅、意图不轨的罪名坐实,一切努力将化为泡影。

绝境激发潜能,他脑中轰然一声响,灵觉瞬间散开,几道黑影迅速穿堂跨院向他逼近,远处无数嘈杂的脚步声正向灯光汇聚处涌来,更远处,似乎还有人有序地奔向拱门。

绝不能坐以待毙。转念间,他已定下突围方向:悬崖在寨西,既然城门关闭,唯有从悬崖处返回。至于如何突出内城,已来不及多想。

他借着柱影迅速向西挪动。灯光紧追不舍,江安义索性踹开身旁房门,不顾屋内惊叫,径直穿窗而过,借着建筑的背光处三窜两跳,总算避开了那讨厌的灯光。

还未直起腰,身后恶风袭来,有人追至。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江安义向左一闪,来人一脚蹬空,身形前冲。江安义抬腿结结实实踹在对方胯部,那人横飞出丈许,撞得墙壁震颤不已。

前方是一处宅院,院中已灯火通明。江安义不敢硬闯,侧耳倾听后,转向旁边的月亮门。

刚探头,“呼”的一声,一根大棒猛然砸下。江安义运劲于手,奋力一挡,“叭”的一声,木棒竟生生折断。

他看也不看那人,径直冲入园中,里面竹影婆娑,花香袭人。

出了花园不远即是内城墙。江安义奔向围墙,墙高约八尺。他双腿发力,身形拔起,双掌按墙借力,轻飘飘就要越过。

“鼠辈,休走!”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一道劲风劈向他后背。

真气外放,竟是内家高手!江安义心头剧震,世家底蕴果然深不可测。念动间,他双腿在墙上一蹬,借力如鱼跃水,身体在空中倒勾。

俯瞰之下,见丈许外一人双掌前推,刚才的劲风正是此人所发。

江安义毫不示弱,顺势一拳轰出,拳风凝而不散。那人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小贼竟是内家高手,毫无防备,被拳风正中面门,仰头向后倒去。

身后响起数声呼喝,一人快逾奔马,在那人倒地前将其扶住,连声惊呼:“师傅!师傅!”

打了老的来了小的,江安义不敢多留,趁无人阻拦,脚尖一点,身形飘起,翻过了围墙。

前方不远就是内城,他迫不及待地奔去。内城高三丈,笔直光滑,根本无法直接攀登。但他知道,有内城必有登城的马道,于是顺着城墙寻找。

身后火光冲天,李府众人循迹追来。江安义心中焦急,奔出半里,前方火把通明,正是登城马道。

马道上,庄丁列成横三排,每排五人持长枪蓄势待发。城墙之上,弓箭手弯弓已满,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事到临头须放胆。眼见身后火光愈近,江安义拔出短刀,从衣襟撕下一块黑布蒙面,毫不犹豫地向马道冲去。

“什么人,站住!”数声警告后,箭雨激射而至。

此时,江安义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眼中箭矢速度变慢,角度、落点、先后顺序在脑中清晰呈现。

手中短刀舞成电光,“啪啪啪”声不绝于耳,箭矢纷纷被拨落,他竟毫发无伤。

众人目瞪口呆。传说大将军能在两军阵前拨打雕翎,眼前这人竟也能做到,这究竟是什么妖孽?

江安义无暇理会,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最下一层的庄丁尚在惊愕中,他已一闪而过,冲向第二层。弓箭手投鼠忌器,生怕伤了自己人,不敢放箭。

第二层庄丁忙挺长枪,却因匆忙而劲力不足。江安义短刀一划,两根枪头落地,身子一挤冲入五人中间,身形晃动,侧翼的三人立足不稳,摔了下去。

刚冲至第三层,长枪分上下两路刺来,拦死去路。下方两层庄丁也已反应过来,举枪追至。

那位被江安义击倒的师傅,在徒弟搀扶下怒啸一声,双臂振起,如苍鹰腾空,在马道上一点,转眼便追到了江安义身后。

前有阻敌,后有追兵,江安义已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