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চল্লিশ: দোসরা জুলাই

তরমুজ খেতের লী শোকাল নম্র মুখচ্ছবি 4457শব্দ 2026-03-24 03:07:47

夏大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郭钱氏,说道:“怎么到了十六那天就成了说媒,一提玉环这事,你就说是糟践人呢?大嫂,你这件事办得可真够不地道的。我要是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得罪了大嫂,大嫂你尽管冲着我来。大嫂,你初十六那天吃的粽子,现在还没在肚子里消化完吧?”

郭钱氏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实在有些挂不住了。“弟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这也是一番好心不是?”

郭玉环在一旁瞧着自己的母亲下不来台,连忙上前拉住郭钱氏,催促她去上房。“娘,你不是说过来给刘嫂帮忙的吗?那赶紧过去吧。刘嫂那边正忙得不可开交呢。”郭玉环像一阵风似地将郭钱氏给拉走了。

夏大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冲着夏至笑了笑,劝夏至别往心里去。“玉环她娘就是这么个人,嘴巴坏得很。她专门针对我,隔三差五总得给我找点不痛快。”

夏至便让夏大姑放心,自己绝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接着她又问夏大姑:“大姑我看她是屡败屡战,每次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她怎么就这么乐此不疲呢?”

这话把夏大姑也逗笑了。“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咱就当看个乐子吧。”

姑侄俩说笑着打发了一会儿时间,直到郭玉环从厨房折返回来。郭玉环陪着笑脸对夏大姑和夏至说道:“婶子,我娘就是那张嘴不好,本来是好心也让她给说成坏事了。我娘她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这肯定是被什么人在背后撺掇的。”

夏大姑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再多提此事。“算了,大过节的就不提了。”

郭玉环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对夏大姑笑得越发甜美了。“我就知道,婶子是个胸襟宽广的人。我也劝过我娘了,她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事了。”

夏大姑在郭玉环脸上端详了几眼,随后淡淡一笑:“那就好。”

这桩插曲似乎就这样揭过去了。夏至陪着夏大姑聊天,继续剥着果子,而珍珠却悄悄给郭玉环递了个眼色,两人便双双往上房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小黑鱼儿正蹲在不远处的葡萄架后。他看见珍珠和郭玉环去了上房,犹豫了片刻,便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珍珠和郭玉环来到上房西屋,珍珠随手关上了房门,拉着郭玉环在炕沿上坐下。

“干什么呀?”郭玉环见珍珠神神秘秘的模样,开口问道。

“玉环姐,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珍珠压低了声音问。

“什么怎么回事啊?”郭玉环明明知道珍珠问的是什么,却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笑着反问了一句。

珍珠没好气地白了郭玉环一眼。“大娘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我四姐说媒?说的还是老刘家,究竟是哪个老刘家?”

其实郭玉环心里正急于找人倾诉这桩事,所以只是和珍珠假意推托了一会儿,便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了。

“你四姐在街上走的时候,人家一眼就相中了呗。”“老刘家你也认识,就是咱们街上开棺材铺的老刘家,家里老有钱了,后街的宅子足足有四五进呢。”

“原来是他家呀。”珍珠恍然大悟,棺材铺的老刘家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思索着哦了一声,“那大娘提的是他家老大,就是那个瘸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呀。”郭玉环低声笑了起来,还朝珍珠挤眉弄眼,“怎么着,你也觉得他配不上你四姐吗?”

珍珠压低声音说:“他都二十多岁了吧,还腿脚不便,怪不得我娘发那么大的火。”

“可人家有钱呀!人家打听清楚了你四姐家的情况,愿意出丰厚的彩礼,还不是因为你四姐长得标致。要我说呀,婶子也是管得太宽了。这事儿,婶子本该跟你四姐的爹娘商量商量,人家兴许就答应了呢。你刚才不是也说过吗,你四姐的娘差点把你四姐嫁给一个傻子做媳妇。人家老刘家的大少爷,可比傻子强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不过此时正聊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把这个声音放在心上。

珍珠正琢磨着郭玉环的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你还别说,这事要是跟我大舅和大舅妈商量,他们俩还真有可能答应。我跟你说过,他们俩正要给我大舅妈的娘家凑钱,手头紧得很。我爹以前最怕我大舅上门借钱。上回一开口就借了一百两,拖了好几年才零零碎碎还清,把我们铺子里的生意都给耽误了。我爹我娘为了那一百两银子,背着我和我哥没少吵架,我娘后来甚至急火攻心都愁出病来了。”

“所以说嘛,我娘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跟你说过的话,回去都跟我爹娘提过,他们听了也替你们着急,还说要帮忙想办法呢。”郭玉环立刻顺着珍珠的话头往下说,“婶子总得偏心娘家吧。要是你大舅一张口,她能狠心不答应吗?这老刘家的亲事要是说成了,往后他们家要用钱,就得去找老刘家,总不能再来搜刮你们了。”

珍珠听得内心十分动摇。

郭玉环眼珠一转,怎么会看不出珍珠已经动心了。她便试探着与珍珠商量道:“我看婶子也就是跟我娘一时争强好胜拌了几句嘴。要不,珍珠你再去跟你娘吹吹风?这事你们本来也做不了主。我爹娘跟你大舅他们说不上什么话,不如让你娘去转告你大舅和大舅妈一声,然后你们什么也别管不就行了嘛。”

珍珠沉思了半晌,才担忧地开口:“我怕我娘生气。”

郭玉环有些瞧不上珍珠这胆小怕事的模样。“那毕竟是你娘,她就算生你的气还能吃了你不成?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是这门亲事说成了,我就让我娘给你做件新裙子。”

珍珠的心思虽然慢了半拍,但有些事情琢磨琢磨也就想明白了。这些年跟郭玉环一家相处,这几人的脾性夏大姑没少在她耳边提点。因此,当听到“做裙子”三个字时,她先是一喜,随即便警惕起来。

“大娘给我四姐保媒,那中间肯定少不了丰厚的媒礼吧?”珍珠盯着郭玉环问道。

郭玉环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刘家许诺给郭钱氏一大笔银子,郭钱氏又怎么会如此积极地跑来做媒。她万万没想到,珍珠竟然能这么快就猜到这一层。

“我娘可不是为了钱,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她的话音刚落,珍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窗外传来“啪嗒”的一声轻响。这动静两人听得真真切切。

“谁在外头?”郭玉环率先警觉起来,她怀疑是夏至在窗外偷听。她给珍珠使了个眼色,便轻手轻脚地爬到窗前向外张望。

窗外空无一人。夏至和夏大姑依旧坐在葡萄架下,两人的背影朝着上房的方向,正有说有笑地忙活着。

郭玉环松了一口气,退回珍珠身边说道:“没人。”

“就你疑心重。”珍珠也清楚郭玉环处处防备和猜忌夏至,“我四姐才不是那种人呢。”

“我看你是被你四姐给迷了心窍了,这才几天功夫啊。”郭玉环心里泛起一丝酸意。

葡萄架下,夏至帮夏大姑剥好了一盒果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一阵子没见到小黑鱼儿了。“我老叔跑哪儿去了?”夏至环顾四周,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夏大姑也四下张望了一番:“刚才还看他在那边抓虫子玩呢,倒真没注意后来跑哪儿去了。”这么一说,夏大姑心里有些担忧,生怕小黑鱼儿自己跑出门去。

“我去找找看。”夏至也担心小黑鱼儿乱跑,便站起身在院子里寻了起来。

夏至是在长生的院子里找到小黑鱼儿的。当时小黑鱼儿正拉着长生说悄悄话,见夏至走来,立刻闭上了嘴。

“老叔,你咋跑到这儿来了,让我好找。”夏至走上前去,笑着对小黑鱼儿说。

“找我干啥呀,我哪儿都没去。”小黑鱼儿矢口否认,接着也不让夏至跟长生多叙话,硬是拽着夏至回到了夏大姑的院子里。

夏至总觉得小黑鱼儿的神情有些紧绷,但见他紧紧抿着嘴唇,便没有多问。若真有什么事,迟早是会露馅的。

因为担心小黑鱼儿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夏至特意留了心眼,果不其然发现小黑鱼儿郁郁寡欢。夏至心念一动,找了个借口把小黑鱼儿支开,随后单独找到了长生。

“长生哥,我老叔刚才跟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夏至向长生打听道。

“嗨,我也觉得纳闷呢。老舅刚才拉着我,打听棺材铺老刘家的大少爷是怎么回事。”长生当时正在清理仓房,听夏至这么一问,便一五一十地把刚才和小黑鱼儿的对话全都倒了出来。

郭钱氏来的时候长生并不在场,所以她上门保媒的事,长生还蒙在鼓里。

“刘家大少爷我平时跟他也没什么交集。村里调皮的小孩都叫他刘瘸子。他在家里也是个不管事的闲人。老舅就问我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毛病。听说除了腿脚残疾倒也没别的恶习,二十多岁了还没成亲,就一心想找个长得特别标致的媳妇。因为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他爹妈觉得亏欠了儿子,发话不管花多少钱也得顺着他的心意。就冲这个,平日里没少给那些媒婆塞赏钱。”

长生手里正忙着清点货物,说话间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夏至几句话便将自己想知道的全部问清楚了。

小黑鱼儿为什么要特意找长生打听刘家大少爷的事,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小黑鱼儿定是偷听到郭钱氏上门提亲的勾当了。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对这些男女之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偏偏是这个早熟、热心肠,对她关怀备至,把她的事情看得比自己还重的小黑鱼儿。

夏至预感到,经此一事,小黑鱼儿往后对郭玉环一家的排斥恐怕要更深了。

傍晚时分,夏二叔一家终于姗姗来迟,夏大姑的家里顿时热闹非凡。郭玉环极为乖巧地取代了珍珠的位置,里里外外忙着端茶倒水,嘴里亲热地喊着夏二叔和夏二婶为二舅、二舅妈,叫得比珍珠还要亲络。

郭玉环嘴皮子极甜,不是夸夏二婶的衣裳鲜亮,就是赞叹她的首饰精致贵重,对五月和七月也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直夸她们是自己见过的最标致、时兴的姑娘,比府城里的大户小姐还要有派头。

夏二婶一家对郭玉环十分受用,满心欢喜。

郭喜和郭姑父则围在夏二叔身边说个不停。郭钱氏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满脸堆笑地陪在夏二婶身旁。

夏至这才发现,郭钱氏并不是对谁都刻薄寡恩,她也是会说好听话的,只看对象是谁罢了。郭钱氏讨好夏二婶的谄媚劲儿,比郭玉环还要直白许多,有些话说得夏至在一旁都替她感到臊得慌。

偏偏夏二婶就爱听这一套,不一会儿工夫便引郭钱氏为知己好友了。

“我在府城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大妹你怎么不早点把她带过来让我见见。”夏二婶剥着盒子里的果子,大大咧咧地对郭钱氏说道。

郭钱氏飞快地朝夏大姑的方向溜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陪着笑对夏二婶说:“我弟妹那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这个当嫂子的平时也不好多说什么。没想到二嫂这样身份尊贵的人竟然能这么平易近人。”

夏二婶眼珠一转,立刻心领神会。“改天你上我那儿去坐坐,咱俩好好唠唠。我瞧你这人挺合我的脾气。”

“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可真是太好了。”郭钱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话题随即便扯到了张财、罗娟、张巧儿,甚至连田监生都被扯了进来。

一提到张巧儿和田监生,郭钱氏和夏二婶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地八卦起来。

五月比夏二婶要矜持得多,郭玉环在一旁变着法儿地讨好,她也只是淡淡地笑笑。郭玉环非但没从五月口中套出什么话来,反而被五月顺藤摸瓜套出了不少自家的底细。

七月则和珍珠坐在一起玩翻绳,没一会儿就急红了脸,差点和珍珠吵起来,最后还是被夏至出面给压制住了。

晚上的酒宴依旧分了两桌。男人们那一桌属夏二叔的嗓门最洪亮,毫无争议地成了全场的焦点。郭姑父和郭喜在一旁连声捧着夏二叔说话。长生和夏秀才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夏柱偶尔大声插了一句嘴,立刻就被小黑鱼儿毫不客气地给训斥了回去。

女人们这一桌虽然没有大声喧哗,但热闹程度却一点也不逊色。郭钱氏和夏二婶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两人越聊越投机。郭玉环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人,忙着给五月和七月布菜,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后来见夏二婶无暇照顾夏杨,她索性把夏杨抱到了自己怀里好生哄着。

“这闺女叫玉环是吧?这孩子真俊不说,还会来事儿。”夏二婶忍不住夸奖了郭玉环一句。

郭钱氏连忙谦虚了几句,假意说郭玉环比起五月和七月差得远了,随后又打听起夏二婶家的情况:“两位外甥女都定下亲事了没有啊?”

郭钱氏笑吟吟地问出了口。